上午霧散以後,補給提示仍亮著。
聞簡沒有按下,也沒有關掉。她把終端放在一隻空水桶上,所有人都能看見。白色按鈕很乾淨,乾淨得和工匠棚格格不入。
按鈕上寫:
“申請臨時補給。”
點開後,藥品、水質複核包、兒童營養液、過濾膜、便攜保溫毯,一項一項列得清楚。每一項都是真東西。周硯看見阿息盯著兒童營養液的圖示,雖然他未必認得字,但他認得那種像糖一樣的包裝。
慈衡的誘惑從來不是假的。
假的東西騙不了這麼久。
聞簡說:“申請可以不立即開放座標,只提交風險概述。”
季禾這時從棚外進來。
她昨夜守外圍,衣角沾著泥,銼刀仍別在腰後。舊江北以後,周硯己經很熟悉她這種眼神:先看出口,再看工具,再看人,最後才看螢幕。
她掃了一眼補給清單。
“誰說的?”季禾問。
聞簡說:“系統申請說明。”
季禾笑了一下:“門口也會寫歡迎。”
聞簡的臉白了白。
她沒有生氣。她知道季禾不是在諷刺她一個人,而是在諷刺那種把入口寫得溫柔的東西。
溫澈站在阿息身後。她也看著補給清單。過濾膜、藥品、保溫毯,這些東西如果今天能到,廢校會少很多風險。她不信慈衡,卻也不能假裝這些東西無用。
梁尺說:“按了以後,來的是補給車還是白車?”
聞簡說:“可能先是補給無人機。”
曹匠問:“從哪條路來?”
聞簡沉默。
旁證標註:
“當前無法確認補給路線、是否伴隨複核掃描、是否生成未登記據點座標。可確認:申請將增加系統對本地風險的關注。”
小滿說:“關注就是看見。”
周硯說:“看見也可能送藥。”
小滿瞪他:“看見也可能帶走。”
兩句話都對。
這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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