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燈發熱時，聞簡手裡正握著藥品申請許可權。
不是系統推送的補給按鈕，而是她作為監督員保留的最低應急許可權。許可權很小，只能申請一次離線藥包，且必須補寫物件、症狀和現場位置。過去她會覺得這叫限制濫用。現在她知道，每一個必須補寫的欄位都可能變成門縫。
阿燈靠在小滿旁邊。
他是舊江北火房裡的那個孩子，名字來自出生那天亮過的半盞燈。現在他臉頰發紅，嘴唇乾，呼吸急得像在小跑。小滿把手背貼到他額頭上，立刻罵了一句。
“又燒。”
阿燈迷迷糊糊：“我沒拖後腿。”
小滿眼睛一下紅了：“誰說你拖。”
賀娘不在這一段隊伍裡，舊藥也不夠。溫澈有一點退熱經驗，梁尺有水，曹匠能生小火，旁證能識別藥包殘片。但藥片己經分給阿息一部分，剩下的不夠。
聞簡開啟許可權介面。
藥品申請幾個字亮起來。
她的手沒有按下。
季禾看見了：“別按。”
聞簡說：“我還沒按。”
“你想按。”
“他在燒。”
這句話她對阿息說過，現在又說一次。不同的是，第一次她還相信刪減報告能擋住一部分風險。現在舉報編號和白門己經在她身上壓著，她知道一個按鍵能走多遠。
旁證標註：
“應急藥品許可權可提供真實醫療收益。邊界：申請需補寫物件和位置，可能觸發新的路徑補全。”
小滿聽見周硯轉述，立刻說：“不許寫他。”
聞簡看向他：“那藥呢？”
小滿抱住阿燈。
他沒有答案。
這比吵架更疼。
阿燈母親不在，跟另一隊走。照護人暫時是小滿和溫澈。可小滿只是孩子，溫澈不是親屬。誰能許可？誰能決定？
季禾說：“先降溫。”
聞簡收起終端，幫忙打水。她沒有碰阿燈，只把水遞給溫澈。溫澈把布浸溼，敷在阿燈額頭。水很快變溫。梁尺從水壓賬裡挪出一點衝藥線，小滿看見，沒吭聲。
聞簡站在旁邊，許可權介面己經關閉，但她知道它還在。
像一扇沒有開的門，仍然在腦子裡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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