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徙路盡頭傳來的敲聲，不是三下。
它先敲兩下。
停很久。
再敲一下。
聲音很輕，卻清楚。不是舊鐵片的裂聲，也不是管道迴響。它像紙背後的指節，隔著一層薄薄的灰敲過來。
季禾立刻收刀。
這動作讓周硯意外。季禾對陌生聲響通常會先握緊刀，而不是收。她收刀，說明這聲音屬於另一套規矩。
曹匠也停住。
梁尺把繩結賬本纏緊。
溫澈抱住錯題本，臉色變了。
周硯問：“是什麼？”
季禾低聲：“紙庫外線。”
紙庫。
這個詞在舊江北己經出現過，帶著沈伯、賬本、缺頁、守卷人的陰影。可那時紙庫像遠處的一座門，只在老人斷斷續續的話裡隱約存在。現在，不同敲聲把門敲到了他們面前。
小滿問：“能回嗎？”
季禾說：“不能按三下回。”
“那按什麼？”
季禾看向溫澈。
溫澈從錯題本里抽出一張空白邊角，折了兩折，放到管口旁。她沒有寫字，只把半截短鉛筆壓在紙上。
周硯不懂。
季禾說：“紙庫外線先看你帶什麼紙，不先聽你說什麼話。”
旁證標註：
“檢測到非本隊暗號。來源：管道盡頭。證據邊界：無法確認身份。現場人員將其識別為紙庫外線規矩。”
周硯沒有讓旁證多說。
因為他看見季禾的緊張不是表演。守卷人不是普通古法據點。古法人對慈衡是恨，對白門是怕；對紙庫，則多了一層複雜的敬畏和忌憚。
聞簡低聲問：“紙庫會幫我們？”
季禾說：“紙庫不幫人。紙庫收紙。”
這句話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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