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燒紙頁展開時，所有人都聞到一股幹火味。
不是火災後的焦臭，而是很剋制的燒紙味。像有人把紙放到火邊，等邊緣捲起，字剛剛缺掉一點，就立刻拿開。燒得準，準得讓人不舒服。
紙頁上只有一句話。
“外部見證協議不得入紙庫。”
字不多，墨色很舊。紙頁上半邊被燒掉一角，邊緣呈灰白色，像一條故意留出來的傷口。周硯第一眼看見“外部見證協議”，就知道這不是泛泛警告。
他們知道旁證。
或者至少知道旁證這一類東西。
旁證沒有立刻標註。
周硯也沒有催它。
季禾站在紙頁前，臉色很沉。她看過白門，看過舉報編號，看過保護性接入名單，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緊。那種緊不是怕慈衡，而是怕某個自己也不能隨便罵的舊東西。
管口那邊有人出來。
那人穿灰色短衣，衣襬燒過一圈，腰間掛著一個灰袋。年紀看不準，臉瘦，眼睛很暗。她走路沒有聲音，像一首在紙堆和灰裡行走，腳底己經學會不驚動任何東西。
季禾低聲：“宋灰。”
宋灰看了她一眼，沒有寒暄。
“紙送到了。”她說。
周硯問：“誰送的？”
宋灰說：“守卷人。”
聞簡低聲問周硯：“守卷人是紙庫管理者？”
宋灰聽見，笑了一下：“管理者是慈衡的話。”
聞簡閉嘴。
宋灰蹲下來，把半燒紙頁重新壓平。她的手指沾著灰，指甲縫很黑。她沒有碰周硯的記錄夾，只看了外面那塊沾油布。
“你帶了不少會說話的東西。”
周硯說：“也帶了不少說不清的東西。”
宋灰看向他：“那就先說清一件。你身上的外部見證協議，不得入紙庫。”
旁證終於標註：
“對方使用‘外部見證協議’稱呼旁證。證據邊界：對方知情來源不明。”
宋灰像聽見了似的，抬眼：“它在說我？”
周硯說：“它只標註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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