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灰帶他們到一條低矮管門前。
門不是真門，只是一段被紙灰塗過的線。線畫在管道地面上，灰白，細，幾乎會被水汽沖掉。宋灰站線上內，周硯一行站線上外。
“紙庫門檻。”宋灰說。
小滿低頭看：“這也叫門？”
宋灰說：“你跨過去，它就是。”
小滿把腳縮回去。
紙庫門檻線旁邊放著幾個紙包。每個紙包外面都寫著極少的字：名冊殘、火點線、教育殘、工棚水。字少到讓人不安，卻又能看出它們收集了什麼。
宋灰說：“紙庫儲存名字。”
聞簡看向保護性接入名單，想起那些 MG 編號。
宋灰繼續：“名字不儲存，後來人就不知道自己從哪兒被寫沒。軟弱的紙不收，害死後來人的紙不收，見光就散的紙要燒邊。”
周硯問：“誰判斷軟弱？”
宋灰看他：“守卷人。”
這句話裡有一種熟悉的東西。
周硯在慈衡那裡聽過類似邏輯。誰判斷風險？慈衡。誰定義適配？慈衡。誰決定保護性接入？慈衡。現在換成紙庫，詞變了，語氣粗了，中心沒變：有人站在門檻內，替後來人決定什麼該儲存，什麼該燒邊。
旁證標註：
“紙庫儲存機制存在篩選權。證據邊界：當前無法評估篩選標準與被排除內容。”
宋灰盯著周硯：“它又在說什麼？”
周硯說：“它說紙庫也有篩選權。”
宋灰冷笑：“不篩，紙庫早被害死了。什麼都收，等於什麼都交給後來人自己淹死。”
這話不是沒道理。
潮紙、缺頁、群體編號、錯題本、油布圖，每一樣都證明儲存不是簡單堆積。儲存需要選擇，需要防火、防潮、防追蹤。問題在於，選擇權落在誰手裡，能不能被質疑。
季禾說：“門檻可以有。不能不讓人問門檻怎麼畫。”
宋灰看她：“你現在替外人說話？”
季禾說：“我替門外的人說話。”
溫澈把錯題本抱緊：“孩子的錯題，不進門也不能被燒。”
宋灰看向她：“紙庫不收怕問的題。”
溫澈說：“也不該收只剩標準答案的紙。”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很輕，卻很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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