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問還上不上課時,天快亮了。
他們己經離開紙庫門檻,臨時火點重新搭好。沒有真正的教室,只有一塊隔熱板、一隻倒扣水桶、幾張潮紙和溫澈懷裡的錯題本。風從舊管道口吹來,火盆裡的火苗一會兒歪向左,一會兒歪向右。
問話的是那個曾經把白門當新教室的小女孩。
她拿著半截短鉛筆,鉛筆己經更短了,握在手裡只露出一點頭。
“還上課嗎?”
溫澈沒有立刻答。
周硯、聞簡、季禾、宋灰留下的灰紙條、舉報回執、半燒紙頁、錯題殘頁、專項組候選通知,都還在旁邊。這個問題似乎太小,小到不該在這麼多大東西旁邊出現。
可它又最大。
因為這一程從教育雲校開始。所有爭論、逃跑、紙火、舉報、白門,最初都落在一個孩子能不能繼續問問題上。
溫澈看著女孩。
“你想上嗎?”
女孩說:“上課會不會有白門?”
溫澈沒有說不會。
“可能會。”她說。
“那不上?”
溫澈也沒有說。
她把半截短鉛筆拿過來,檢查了一下筆尖,又遞回去。
“今天先不叫上課。”她說,“今天叫把問題寫下來。”
女孩問:“這不一樣嗎?”
溫澈說:“名字不一樣,門來的方向有時候也不一樣。”
這句話孩子未必懂。
但周硯懂。
命名會開門。教育轉移點、保障權益、迷失群體、專項組候選,每個名字都帶方向。溫澈現在連“上課”都不敢輕易叫,是因為她知道一個詞可能被系統抓住。
小滿湊過來:“那我寫什麼?”
溫澈說:“寫你不知道的。”
小滿想了想,在潮紙邊寫:
“不知道紙庫是不是壞的。”
阿燈寫:
”。甜不甜藥的裡門白道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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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桌有沒有方地新道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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