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些錢你拿著。」素雲濤把金魂幣往前推了推,「帝國的稅收不能拖欠,先把欠款補上,至於大哥的傷,我們再慢慢想辦法,總能找到對症的靈藥讓他完全恢復的。」
柳氏看著桌上那堆金魂幣,又抬起頭看了看素雲濤,嘴唇顫抖了好幾下才找回聲音:
「雲濤,你……你這錢是從哪兒來的?你在武魂殿月俸才十枚金魂幣,這麼一大筆錢……」
「娘你別多想。」素雲濤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我最近在諾丁城遇到了一些機緣,以後會越來越好的,您只管把錢收好,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柳氏的眼眶終於撐不住了,淚水無聲地滑落下來。
她伸手顫巍巍地摸了摸那堆金魂幣,又摸了摸素雲濤的手背,嘴唇翕動了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
「好……好。」
素雲璃悄悄走到柳氏身邊,挽住了母親的胳膊,也紅了眼睛。
素雲濤站起身,安慰眾人道:
「行了,都別愁眉苦臉的,錢的事我來想辦法,稅收明天就去交掉,大哥的爵位絕對不能丟,至於經脈損傷,我也去找人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什麼靈藥有效果的,你們就放寬心吧。」
說完,他擺擺手往外走去。
柳氏站在那兒,看著桌上那攤金閃閃的金魂幣,又看著兒子大步走出門去的背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
自從丈夫去世以後,她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夜晚是哭著睡著的。
偌大一個男爵府,幾百口佃戶,十幾號護衛,還有三個孩子要養,她一個連魂師都不是的普通女人,硬是撐著這副擔子走了五年。
賣首飾。賣字畫。應付催稅官。安撫佃戶。給護衛隊發餉銀……樁樁件件都是她一個人在扛。
前些日子魂獸襲擊,死了三個護衛,她連夜挨家挨戶去送撫卹錢。
那些寡婦抱著孩子哭的時候,她也跟著哭。
回來之後還要強撐著笑容去照顧受傷的兒子,生怕讓他看出自己撐不住了。
今夜,是她五年來頭一回覺得心裡踏實了。
男爵的爵位不用被免除了。
二兒子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大筆錢。
大兒子的傷也有了治好的希望。
柳氏把金魂幣仔細地收回布袋裡,又用那塊藍布包好,抱在懷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終於露出了一個發自心底的笑容。
「娘,去睡吧。」素雲璃挽著她的手臂,輕聲道,「我陪您。」
柳氏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女兒髮間那支碧玉簪,忽然笑著說道:「你二哥送的?」
素雲璃耳根一紅,點了點頭。
「你二哥……長大了。」柳氏輕聲說了一句,挽著女兒慢慢往正房走去。
這一夜,男爵府的燈熄得比往常都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