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納森在哈里森家的陽臺上站了很久。清晨的陽光落在他身上。這是快一百年來，他第一次感受到陽光的溫度。雖然身體裡的暗之波紋擋掉大半，皮膚上只有一點暖意，但對他來說，這就夠了。他眼眶有點發熱。
他不用再躲在陰溝裡，像個見不得光的怪物了。他可以在黃昏的時候，遠遠看一眼他的妻子和兒子。像個真正的父親和丈夫那樣，用自己的方式去守護他們。雖然這方式，可能……不會那麼紳士。
喬納森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老哈里森的無頭屍體就倒在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那身絲綢睡袍被血浸透了，散發著鐵鏽味和騷臭。華麗的地毯被染成暗紅色，血還在慢慢往外流。
他心裡沒什麼感覺。
他己經變了，從裡到外都變了。他不再是那個天真、固執的喬納森·喬斯達。
他的善，只會留給他想守護的人。他的惡，則用來對付這個世界上披著人皮的壞蛋。
天己經大亮了。喬納森沒有多留，最後看了一眼這棟房子，轉身從陽臺上跳了下去。他的身影在半空中變成一道黑影，在樓宇間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晨曦中。
他沒有回哈溫伍德村，而是去了紐約郊外那座他很熟的莊園。他沒有靠近，在莊園對面的小樹林裡停了下來。他找了棵最高的橡樹，站在樹頂，茂密的樹葉正好擋住了他的身形。他就這樣，像個守護神，靜靜看著那棟在晨光裡很寧靜的白色建築。
沒多久，莊園的門開了。艾莉娜穿著一身居家長裙走了出來，手上提著一個籃子，看樣子是準備去花園裡剪幾枝玫瑰。她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樣子沒怎麼變，只是整個人看起來更溫婉了。
喬納森看著她，目光很柔和。
艾莉娜……
我的愛人……
他想喊她的名字，想衝過去抱住她，告訴她自己有多想她。
但他不能。他早就沒這個資格了。
他只能像現在這樣，在沒人知道的角落裡，遠遠地看著。看著她過得很好，這就夠了。
就在這時，一個少年從莊園裡跑了出來。
“媽媽！等等我！”
是喬治。
他好像從昨晚的經歷裡緩過來了。他的臉上還有些迷茫和疲憊，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多了些以前沒有的堅定。
他跑到艾莉娜身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籃子。
“這種粗活，讓我來就行了。”他笑著說，笑容裡帶著點少年人裝出來的成熟。
“你這孩子。”艾莉娜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寵溺，她伸出手，溫柔地替兒子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金髮。
母子倆一邊聊天，一邊走進了花園。
清晨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高一矮，挨在一起，畫面很溫暖。
喬納森看著這一幕，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
這就夠了。
為了守護這幅畫面，讓他做什麼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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