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梧桐立在路邊，樹冠高高撐著。陽光穿過葉片，碎成一塊塊斑影，落在冷灰色的石板路上，落在他那件黑色純棉T恤上。
池杳靠著長條石椅的椅背，盯著面前那塊還冒著熱氣的糕點。前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在嚥下第一塊之後，壓下去大半。胃裡騰起一團熱意，順著西肢往外散。
她張開嘴，咬下第二塊八珍糕。
牙齒磕在糕點邊緣。
建寧通心白蓮的清甜，混著白朮的藥香，在嘴裡散開。
張凱沒催。
他把剩下的大半塊放回食盒裡的白瓷盤，順手擰開旁邊的保溫桶，倒出一杯溫水。
水面浮著兩片切得很薄的生薑。
“喝口熱的，順一順。”
他把水杯遞到她手裡。
杯壁溫熱。隔著一次性紙杯，那點熱度貼上池杳冰涼的掌心。
她低頭喝了一小口。
生薑的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去，把胃裡最後那點寒氣逼了出去。
兩個人並排坐在長椅上，沒人開口。
遠處主幹道上偶爾有車輪擦過地面的聲音。
池杳雙手捧著紙杯，手指一收，杯壁被壓出一道淺凹。
她腦子裡轉著門口臺階上的畫面。
安保隊長那句“池總”。
蘇芷那聲指責。
還有北城那些名流看過來的眼神。
一眼就能看出，她不是在畫廊打工的普通職員。她是這裡的老闆，手裡握著能讓那些人低頭的東西。
張凱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自己被耍了？
會不會覺得她這種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跑去南城吃路邊攤，不過是有錢人一時興起的消遣？
池杳喉嚨發緊。
她寧願去跟談判桌上的老狐狸過招，不想面對張凱這份沉默。
她吸了口氣。
“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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