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掃了碼。
“支付寶到賬，三十八元。”
提示音響起。
她端起碗，轉身走到旁邊一張空桌邊坐下。
紅色塑膠凳，木紋貼皮桌面。她從口袋裡掏出消毒溼巾，抽了三張，把桌面擦了三遍，手心發熱後，把碗放下。
湯在碗裡晃著，黑裡透亮，邊緣浮著一層琥珀色光。
她沒急著動筷，把碗往前推了推，隔著熱氣聞了聞。
沒有怪甜，也沒有工業香精味。
她抽出一次性木筷，搓掉上面的木刺。
張凱看見她這動作，沒出聲，轉回車前繼續忙。
蘇芷夾起一塊排骨，低頭細看。
肉燉得脫骨，醬紅色掛在表面，骨縫裡乾淨。她翻了幾下，沒找出血水，沒找出她想看的那些邊角料。
她眉頭越皺越緊。
張凱這鍋東西，不像路邊攤。
她放下筷子，端起碗喝湯。
剛把碗端起來，沒等貼到唇邊，一隻白色粗瓷小碟子落在她手邊。
蘇芷手一抖，湯麵晃了晃。
她抬頭。
張凱站在桌邊，手裡還拿著擦桌子的抹布。
白碟裡擺著幾片蘿蔔皮，切得薄，透著水光，上面澆了點陳醋，撒了兩粒白芝麻。
“這什麼意思？”蘇芷盯著他。
張凱看著她手裡的碗，說：“你一路過來，胃口不太好。先吃這個，清清口，別糟蹋了這鍋湯。”
張凱說完，回了車前，拿起抹布繼續擦案板。
蘇芷坐在凳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憋了一口氣，沒地方撒。
她把口罩扯下來，塞進口袋。
“裝什麼。”她低聲說了一句，夾起一片蘿蔔皮，咬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清亮。
陳醋的酸出來，跟著一點微甜，嘴裡的灰氣和油味被沖掉。蘇芷愣了愣，舌尖停了一下，再把那片蘿蔔皮嚼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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