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沒開燈。
窗外偶爾閃過的雷光，照亮了這個簡陋卻乾淨的房間。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常年熬煮藥膳留下的陳皮和當歸的味道。
死一樣的寂靜裡。
只剩下兩個人劇烈起伏的胸膛，和粗重溫熱的呼吸聲。
池杳靠在門板上，渾身溼透，冷得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張凱站在她面前。
黑暗中，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她。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發白的嘴唇上，又掃過她還在發抖的膝蓋，沉聲開口。
“先站穩，腳踝還能動嗎。”
池杳怔了一下，試著抬了抬腳，隨即疼得輕輕吸了口氣。
張凱眉頭一皺。
他脫下那件滴水的軍綠雨衣，隨手扔在門外的廊簷下。
大步走到那個立式大衣櫃前。
拉開櫃門。
裡面掛著的衣服少得可憐，全是一色的黑灰短袖和長褲。
張凱在一堆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裡翻找了兩下，拽出一件洗得發白、領口有些微變形的黑色純棉大T恤，還有一條幹淨的灰色運動短褲。
他拿著衣服走到池杳面前。
首接塞進她懷裡。
“去屏風後面換上，溼衣服先脫了。”
張凱指了指木床旁邊那扇用來擋風的老式摺疊屏風。
池杳抱著那團帶著張凱身上獨有皂角味的衣服，愣在原地沒動。
“全脫了？”她聲音發著抖，帶著明顯的鼻音。
“不然怎麼換。”張凱眉頭擰成一個死結，視線掃過她膝蓋上還在滲血的擦傷，還有凍得發青的腳趾。
“你現在這體溫再降下去，我就只能打120來抬你了。快去。”
他的語氣極硬，根本不給她留任何矯情的餘地。
池杳沒再反駁。
她抱著衣服，赤腳走到屏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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