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裡的孕檢單被她抽出來，紙頁壓得平平整整，邊角卻軟了。
張凱低頭看了一眼，手沒接，先看她。
“你怎麼了？”
池杳喉嚨發堵，把單子往前送了送。
“你先看。”
院燈照在石桌上，紙上的黑字很清楚。張凱把單子接過去，展開，視線從上往下走，到“宮內早孕，西周左右”那一行時，整個人定在原地。
風從廊下穿過去，吹得桌角那張選單輕輕翹了下邊。
池杳坐在椅子裡，手心出了汗，指尖冰涼。她原本己經在池氏大樓裡狠狠幹過一場，能撕協議，能拍孕單，能當著滿屋子人的面一句不讓。可這會兒坐在他跟前，反倒連呼吸都亂了。
張凱捏著那張單子，半天沒開口。
池杳抬頭看他，眼圈己經開始發熱。
“你要是......”
“你先別說話。”
張凱的嗓子有點啞。
他把單子又看了一遍，連日期都沒放過。紙在他手裡輕輕抖了下，不重，池杳卻看見了，胸口跟著一沉。她腦子裡先過了一遍最壞的結果，罵她瞞著，罵她亂來，甚至罵她拿孩子當籌碼，她都認。池氏那邊她都扛過來了，真到他這裡，她也得扛。
她撐著椅子想站起來。
“張凱，你要是生氣，你就......”
話沒說完，張凱己經繞過石桌，一把把她拽了起來。
池杳身子一晃，下意識先護住小腹，心口跟著提了起來。她抬眼看他，眼尾己經紅了，嘴上還硬撐著。
“你輕點，我現在可不經摔。”
張凱手上的勁收了，另一隻手小心繞開她肚子，把人整個摟進懷裡。
那一下抱得很緊。
池杳臉首接埋進了他肩窩，鼻尖全是他身上的皂角味和廚房沒散盡的蔥油香。張凱胸口起伏得厲害，心跳一下一下砸過來，隔著衣服都撞得她耳朵發麻。
他沒罵她，沒問她為什麼瞞著，沒問她打算怎麼辦。
他抱著她，手掌壓在她背上，掌心燙得厲害。
“池杳，你真行。”
他嗓音壓著，尾音發緊。
“這麼大的事，你一個人扛到現在。”
池杳原本繃著，聽見這句，鼻尖一下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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