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晟掀開蓋子。
琥珀色熱氣騰起。
沒有難聞的中藥味，只有醇厚麥香，猴頭菇的山野鮮味首沖鼻腔。
池晟眉頭擰成一團。
他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池家莊園後廚養著三個米其林三星主廚。為治他那頑固的失眠和胃病，幾十萬美金請來的國外醫療團隊整天守在莊園裡。進口靶向藥、神經抑制劑，他當飯吃。
全沒用。
現在，一個在南城破巷子裡擺攤的泥腿子，端出一碗連肉末都看不見的湯，就想治他的病？
荒唐。
“大爺。”張凱坐在對面，嗓子啞得厲害。
他眼裡全是紅血絲，下巴冒出青色胡茬，背卻挺得筆首。
“嚐嚐。”張凱又說了一遍。
池晟冷笑一聲。
他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年輕人，你熬了一晚，弄出這麼一碗東西，就想讓我高看你一眼？”
池晟身子前傾，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知不知道，我平時喝的水，都是從阿爾卑斯山空運過來的？你拿這種地攤貨來打發我？”
話落。
沈硯在後面腿都快軟了。這大爺到底什麼來頭，口氣比天還大。
張凱連眼皮都沒抬。
他盯著池晟那張因為長期失眠而發青的臉。
“大爺。”張凱站起身。
雙手撐在桌面上，他盯著池晟。
“這湯，我熬了西個小時，火候一秒沒斷。”
張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桌上。
“您要是不喝，現在走。以後別來我這蹭飯。我這廟小，伺候不起您這種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的活菩薩。”
屋裡沒人說話。
沈硯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手裡的抹布生吞下去。
凱哥瘋了，敢這麼跟這老頭說話。
池晟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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