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顏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剪裁極其鋒利的黑色修身風衣,內搭純白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酒紅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耳垂上的梵克雅寶黑瑪瑙耳釘在走廊的冷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澤。
她沒有看跪在地上的沈清,也沒有掃視病房的環境。她的視線越過空氣,精準無誤地落在靠在病床上的顧言身上。
紅唇微啟,楚安顏的聲音在病房裡響起,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和隱隱的心疼。
“我剛回國,推了老頭子安排的所有接風宴來找你。結果見你第一面,你就是呆在病床上?”
這句話一齣,病房裡的氣壓瞬間發生了詭異的扭曲。
跪在床沿的沈清猛地僵住。抽泣音效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她轉過頭,佈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門口的女人。
視線觸及到那張明豔張揚的臉時,沈清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她認識楚安顏。
蘇海市頂級豪門楚家的獨生女,手握海外數百億風投資金的真正掌舵人。
相比之下,盛久集團在楚家這個龐然大物面前,不過是個隨時可以被捏死的新貴。
沈清在商場上削尖了腦袋想要擠進的那個頂級圈層,楚安顏一出生就坐在正中央。
沈清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淬了強酸的手狠狠攥緊。
酸澀。極度的酸澀和恐慌瞬間淹沒了她。
她的目光在楚安顏和顧言之間來回掃視。楚安顏看顧言的眼神,根本不是普通朋友的探望。
那種首白的熱烈、不加掩飾的佔有慾,以及語氣中那種熟稔的親暱,像是一根根毒刺,扎進沈清本就千瘡百孔的神經裡。
沈清張了張嘴,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微弱的乾澀音節。
“老公……”
她下意識地想要宣示主權。想要站起來,擺出顧太太的架子,把這個極具侵略性的女人請出去。
但她一動也不敢動。
顧言剛剛下達的通牒還懸在她的頭頂。她是個滿身謊言、被剝光了所有籌碼的罪人。
如果這個時候她敢越雷池一步,敢在顧言面前撒潑嫉妒,顧言絕對會立刻讓她滾出這間病房,並且永遠不會再給她機會。
沈清只能死死咬住下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
她保持著屈辱的跪姿,仰視著那個光芒萬丈的楚家大小姐走到病床前。
楚安顏踩著黑色紅底高跟鞋,走到距離病床不到半米的位置。
她全程沒有施捨給沈清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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