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繫好襯衫最上方的紐扣，手背青筋因先前的超頻仍有些凸起。
他扯過紙巾，擦去耳後的導電凝膠。
“神經波動的病理推演到此結束。”
顧言開口，語速恆定，切斷了蘇曉魚腦中關於情緒反撲的擔憂。
“現在，解答我另一個問題。”
蘇曉魚壓下擔憂，拉過轉椅坐下。
顧言隱去白雪的身份與背景，將天號房內的對弈拆解成病理資料。
“女性，二十二歲。重度躁狂症晚期。”
顧言首視前方的全息螢幕。
“基礎方案為碳酸鋰，配合極量氟哌啶醇壓制急性衝動。目前己產生軀體耐藥性，眼瞼痙攣，伴有高頻動眼危象。長期幽閉導致光照恐懼。從神經生物學角度看，學界的最優解是什麼？”
蘇曉魚收起笑容，眉頭擰起。
作為神經學生物博士，她的知識儲備足以進行瞬間判定。
“沒有最優解。這是一道死題。”
蘇曉魚給出結論，語氣篤定。
“二十二歲，用到極量氟哌啶醇，說明她的衝動己經突破了生物學限制。這種藥毒副反應大，動眼危象就是神經中樞崩潰的前兆。”
她走到控制檯前，調出腦神經分佈圖，在基底核區域畫了個紅圈。
“這是壓制衝動的極限藥量。學界判定標準明確：加大劑量，她明晚就會死於喉痙攣引起的窒息。如果停藥，反跳效應會沖毀她的理智，她會在三小時內咬斷自己的舌頭，或者撞碎頭骨。”
蘇曉魚看著顧言下達判決：“除了剝奪行動能力，進行二十西小時物理約束，等待腦死亡，別無他途。”
顧言神色沒有波瀾。蘇曉魚的診斷，與他超頻狀態下的推演結果閉環。
白雪的權勢，在碳基軀體的崩壞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引入外部物理刺激進行代償呢？”
顧言丟擲設想，眼神如解剖儀。
“患者在發病期間存在自我攻擊傾向，且能透過受虐獲得神經平復。能否順應這種病理本能，構建一套可控的受虐機制，以此替代藥物，進行心理結合物理的干預治療？”
蘇曉魚抬起頭，眼睛瞪大，被這個構想震住。利用受虐替代藥物？這完全違背了現代醫學的倫理底線。
“透過痛覺刺激，阻斷躁狂時的異常腦電波，促使大腦分泌內啡肽來平復中樞神經。”
顧言補充病理邏輯。“痛覺成為錨點。只要控制受虐的強度、頻率和部位，確保不造成致死性損傷，理論上可以建立一條神經反饋迴路。”
蘇曉魚深吸氣，壓下駭然，大腦順著顧言的邏輯推演。
“理論上……確實存在這種可能性。”蘇曉魚咬著牙給出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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