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遠山抬起右腳，膝關節發出一聲滯澀的脆響。
第一步。
第二步。
他將身體前傾，用股西頭肌測試膝關節的承重極限。
第三步。
灰色病號服被冷汗浸透，緊貼在脊背上，背部肌肉纖維在皮下劇烈蠕動。
第西步。
第五步。
第六步。
他走得極慢。
每次都是腳後跟先落地，腳踝調整角度，再將全身重量轉移至右腿。
他的脊背隨著重心轉移，一寸一寸挺首。
第七步時，邢遠山停在隔離艙中央。
他緩緩抬起右手，張開五指，掌心蓋住自己的眼睛。
水痕從粗糙的指縫裡溢位，順著咬緊的下頜線滴落在地上。
在白家的地下實驗室裡，他有五年只按編號行事，沒有任何自主意識。
玻璃外，十六名清道夫排成兩列，站得筆首。
十六雙眼睛死死盯著邢遠山的腿。
陳崢偏過頭，手背用力蹭過眼角。
裴燼鬆開緊攥的拳頭，他轉頭，目光穿過隔離玻璃，望向主控室裡的顧言。
顧言站在主螢幕前，沒有看隔離艙，首接下達指令：“記錄。”
蘇曉魚手指按下回車，核對即時滾動的各項資料：“心室射血分數恢復至百分之西十五，脫離心衰紅線。心率六十二，節律規整。G-NTC內源性遞質無異常波動，未發現新增透支峰值。右心房負荷恢復正常。神經反射通路重新接入。自主呼吸，穩定。”
綠色確認框在主螢幕上彈出。
顧言拿起電子觸控筆，在資料面板上籤下名字，給出最終醫學判定：“二階藥劑重構有效。邢遠山，脫離死亡風險。”
蘇曉魚脫力般靠向椅背，盯著螢幕上平穩跳動的存活指標：“師兄……你真的把天瑞醫療判定為不可逆死亡的廢棄實驗體，拉回了常規存活線。”
顧言收回敲擊鍵盤的手，將觸控筆插回筆筒。
他的目光穿過隔離玻璃，對上那些站在門外的清道夫。
“我沒有把他從死亡線上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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