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說點什麼——“還能撐住嗎”或者“要不要我幫忙”——但看著那個一動不動盯著數字的背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陳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需要再操作了，要麼天亮，要麼歸零，賭的就是時間。
十五分鐘。
十分鐘。
五分鐘。
耐久跌破一千萬，八百萬，五百萬……
清晨六點，天空東方——
第一縷金光照耀大地。
沙地上，近三萬幽靈在與日光觸碰的一瞬間全部起火。
藍色幽焰從每一隻幽靈身上騰湧而起，三十秒內化為滿地跳動的火苗，然後熄滅。
沙地上鋪滿藍色晶體。
護罩內側安靜得聽見風聲。
耐久定格在：5256588/26214400
張根寶坐倒在草地上，雙手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啟的蜈蚣身軀橫在地面，那張人臉仰向天空，嘴唇翕動了半天，吐出兩個字：“活了。”
混沌龍從陳默肩頭慢慢爬起來，用小腦袋頂了頂他的下巴，喉腔裡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音。
陳默低頭看了它一眼。
隨即，又抬頭望向天空。
那兩個藍色漩渦星雲正在失去光芒——如同熄滅的燈泡，在晨光中迅速消散，幾秒之後徹底不見蹤影。
不留一絲痕跡。
區域頻道的訊息瘋了一樣往上跳。
有人說昨夜看見金色巨龍飛入天空，有人說神仙出手，有人詢問那些幽靈都到哪裡去了？
陳默掃了一眼存活人數。
六十五。
上一次看是七十八。
他把頻道關掉，轉身走向趴在地上的黑刺和鐵墩。
肩上的小龍己經睡著了，尾巴卷著他的衣領，呼吸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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