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更是坐實了“吳邪持劍傷人”的事實,還將自己放在了受害者和為對方開脫的善良位置上。
周圍其他學員和教練也圍了過來,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如同蒼蠅般嗡嗡響起。
“又是這個吳邪!”
“太可怕了,擊劍課都敢下黑手!”
“幸好張起靈反應快!”
“趕緊開除算了!”
吳邪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柄沉重的劍,手臂的痠麻和虎口的疼痛清晰地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透過面罩,看著被眾人簇擁、噓寒問吳的吳悠,看著怒氣衝衝恨不得生撕了他的王胖子,看著眼神冰冷的解雨臣,最後,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定格在那個如同冰雕般站在吳悠身前,用背影對著他的張起靈身上。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深深的失望,席捲了他。
他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頭上的面罩。他的臉上沒有眾人預想中的驚慌失措或者憤怒反駁,只有一種極致的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
他看著張起靈那挺拔卻疏離的背影,眼神複雜,有自嘲,有無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平靜,問道:
“……如果我說,是他自己撞上來的,你信嗎?”
這話問得輕飄飄,卻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某種無形的壁壘上。
張起靈的背脊似乎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回應吳邪的,只有一片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指責和怒罵都更傷人。它代表著徹底的、不容置疑的否定。
吳邪看著他那沉默的背影,看著他將所有的關注和信任都給予了那個倒在地上、演技精湛的吳悠,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眨了眨眼,將心底那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他想起了昨晚那個沉默卻強大的身影,那個叫做張琪琳的女子。有她在暗處,至少自己的安全無虞。想到這點,一股莫名的底氣混雜著被屢次汙衊的怒火,湧了上來。
既然解釋無用,信任全無,那又何必再浪費口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目光掃過張起靈,掃過王胖子和解雨臣,最終落在地上還在啜泣的吳悠身上,聲音不大,卻帶著冰冷的鋒芒,毫不留情地刺了出去:
“眼真瞎。”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扎進了某些人的心裡。
王胖子猛地抬起頭,怒不可遏:“你他媽說誰瞎?!”
解雨臣的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而一首沉默背對著他的張起靈,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轉過了身。
那雙淡然的眸子,此刻如同結了冰的湖面,倒映著吳邪那張帶著諷刺笑意的臉。他沒有說話,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整個劍道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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