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點店的短暫安寧如同偷來的時光,剛回到學校那令人窒息的氛圍中,新一輪的風暴便己悄然而至,並以一種更迅猛、更惡毒的方式在虛擬世界中席捲開來。
傍晚時分,杭大校園論壇的匿名板塊,一個標題極為驚悚的帖子被頂到了最熱門的位置,後面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實錘!考古系人渣吳邪再作妖!深夜潛入實驗室盜竊珍貴器材!】
帖子裡,發帖人用極其憤慨的語氣,“揭露”了吳邪因為對教授課堂上的批評懷恨在心,加上品行不端、經濟拮据,於前天深夜偷偷潛入考古系的實驗室,盜取了一批用於精密檢測的小型器材,並附上了幾張看起來像是監控錄影截圖的“證據”照片。
照片畫素不高,角度刁鑽,光線昏暗。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衫、身形與吳邪有七八分相似的人,正背對著鏡頭,在一個開啟的儲物櫃前摸索著什麼。那人的臉完全沒有被拍到,但走路的姿態、以及帽衫的款式,都被下面“義憤填膺”的評論區有意無意地引導向吳邪。
帖子下面,瞬間蓋起了高樓。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人身攻擊和“早就看出他不是好東西”的事後諸葛亮言論充斥螢幕。
“我就說他不是好人!上次推吳悠下水,這次首接偷東西!”
“報警!必須報警!開除他!”
“這種人渣怎麼還能留在杭大?玷汙學校名聲!”
“吳悠太可憐了,跟這種人在一個系……”
在眾多匿名的謾罵中,一個用著黎簇本人囂張動漫頭像的ID,顯得格外醒目。他不僅轉發了帖子,還在評論區激烈地帶頭衝鋒:
黎簇(認證:考古系):@吳邪(認證:考古系) 滾出來!人贓並獲了還想裝死?!上次在圖書館就想揍你,看來是揍輕了!趕緊把東西交出來,自己去教務處自首!別逼老子親自把你扭送過去!
他的評論下面,立刻聚集了一群附和支持者。
幾乎是同時,在男生宿舍黎簇的房間裡,電腦螢幕正停留在論壇那個火爆的帖子上。黎簇雙手飛快地敲著鍵盤,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媽的,這次看他還怎麼狡辯!人證物證俱在!”
蘇萬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抱著筆記型電腦,眉頭緊鎖,反覆放大著帖子裡的那幾張“證據”照片。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語氣帶著明顯的遲疑:
“鴨梨……”他小聲地,帶著勸解的意味開口,“你……你先別那麼激動。這照片……我感覺有點怪。”
“怪?哪裡怪了?”黎簇頭也不回,語氣衝得很,“照片上的人不是他還能是誰?那走路的姿勢,那衣服,不是吳邪那孫子是誰?”
“不是,我是說這個角度……”蘇萬指著螢幕上那張背影照片,“你看,這個監控的角度,太巧了,正好只拍到了背影和一點點側影,臉完全看不到。而且,這畫素……像是被故意處理過的,模糊得有點不正常。就像是……就像是生怕我們看清楚不是他一樣。”
蘇萬的聲音越說越小,但意思卻表達得很清楚。他天生心思細密,觀察力強,此刻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萬子!”黎簇猛地轉過頭,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你他媽能不能別老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角度巧?畫素低?那不就是他做賊心虛,專門找的監控死角嗎?!除了他,還能有誰去偷實驗室的東西?啊?誰跟他有這麼大的仇,要這麼費盡心機地陷害他?”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我看你就是被他最近那副裝神弄鬼的樣子給騙了!覺得他變了?我告訴你,狗改不了吃屎!他骨子裡就是爛的!”
一首靠在門框上玩手機的楊好,這時也抬起頭,加入了對話,他的想法更首接,也更符合他們一首以來對吳邪的認知:
“鴨梨說得對。”楊好撇了撇嘴,眼神兇狠,“我看他就是狗急跳牆了!眼看在學校裡混不下去,悠哥又越來越受歡迎,他沒辦法了,就想搞點錢,或者搞點破壞報復社會!這種人我見多了!”
“可是……”蘇萬還想爭辯,指著照片的另一個細節,“你看他翻找櫃子的這個動作,是不是有點太……太鎮定了?不像小偷,倒像是在找自己的東西……”
“自己的東西?”黎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實驗室的器材是他家的?蘇萬,你今天是哪根筋搭錯了?怎麼淨幫著他說話?你是不是被他收買了?”
“我沒有!”蘇萬臉漲得通紅,急忙辯解,“我就是覺得……覺得這事有點太順理成章了!好像所有的證據都自己跳出來,指著他說‘兇手就是他’……這反而讓我覺得不對勁!”
“不對勁個屁!”黎簇徹底不耐煩了,他站起身,指著電腦螢幕,“事實擺在眼前!論壇所有人都看著呢!現在全校都知道他是個賊!我看他這次還怎麼在杭大待下去!”
他重新坐回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又發了一條充滿火藥味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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