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道僅容一人透過的柏木窄道,眾人踏入黃腸題湊的核心區域。手電光劃破濃稠的黑暗,眼前的景象卻並非預想中安放棺槨的寧靜墓室,反而更像一個……混亂的戰場。
這裡空間比預想中更大,似乎位於黃腸題湊結構中央的一個方形廳堂。地面並非泥土,而是鋪設著打磨光滑的黑石板,上面卻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混雜著碎木屑、不知名黑色粘液和暗紅色血痂的汙穢。西周高聳的柏木牆壁上,佈滿了深刻的爪痕、利器劈砍的印記,甚至還有幾個觸目驚心的彈孔!
顯然,考古隊和護衛人員曾在這裡與某種東西爆發過極其激烈的戰鬥,並且……失敗了。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柏木的陳香、血腥、硝煙、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無數藥材腐爛混合後又經焚燒的古怪焦糊味。
“這裡……他們在這裡抵抗過……”孫文傑看著牆上的彈痕和地下的汙血,聲音絕望。戰鬥痕跡如此慘烈,倖存的可能性似乎更加渺茫。
山鷹臉色鐵青,仔細檢查著地面和牆壁上的痕跡,試圖還原當時的戰鬥情景。“彈殼不多,戰鬥可能持續時間很短……或者,他們根本沒來得及有效抵抗。”他得出了一個更令人心驚的結論。
吳邪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那種能瞬間吸乾人生命力的“東西”在這裡出現過,普通武器確實可能效果甚微。
“分頭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線索或者……入口。”吳邪壓下不安,下令道。主墓室的棺槨似乎並不在這個廳堂內,應該還有通路。
眾人分散開來,小心地搜尋這個瀰漫著死亡和絕望氣息的廳堂。胖子用工兵鏟撥開著地上的雜物,嘴裡嘟囔:“這味兒……真他孃的上頭……比胖爺我三天沒洗的襪子還帶勁……”
突然——
“滋啦……滋……救……滋滋……”
一陣極其微弱、失真嚴重、夾雜著強烈電流噪音的無線電通訊聲,毫無預兆地從山鷹攜帶的行動式電臺中傳了出來!
所有人都猛地停下了動作,豎起了耳朵!
“有訊號!”負責通訊的隊員驚呼道,立刻嘗試調整頻率和增益,“聲音很弱,干擾極大!”
“……滋……有人嗎……聽得到嗎……滋滋……”電臺裡斷斷續續地傳出一個極其虛弱、沙啞、充滿了無盡恐懼和絕望的男聲!
是活人!還有幸存者!
孫文傑猛地撲到電臺前,激動地對著話筒喊道:“聽到!我們聽到了!你是誰?你在哪裡?還有多少人活著?”
“……孫……孫教授?是您嗎?……滋滋……”那邊的聲音似乎辨認出了孫文傑,情緒瞬間激動起來,帶著哭腔,“我是……陳銘啊……隊長他……他們都……死了……都死了……滋滋……”
陳銘?似乎是考古隊裡一個年輕的隊員。
“陳銘!冷靜點!告訴我們你在哪裡?我們來找你!”吳邪搶過話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
“……不知道……我在……一個很黑……很冷的地方……到處都是木頭……好像……在動……滋滋……”陳銘的聲音斷斷續續,極度虛弱,彷彿隨時會斷絕,“……它們……它們在外面……一首在抓……在撓……想要進來……”
“它們?是什麼東西?”吳邪急切地追問。
“……影子……黑色的影子……會動……不能看它們的眼睛……看了就會……就會變成它們的一部分……滋滋……墓……墓是活的!它在呼吸!我聽到了!”陳銘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癲狂的恐懼,然後又猛地低落下去,變成痛苦的呻吟,“……冷……好冷……血……都快凍住了……”
訊號極其不穩定,聲音時斷時續,夾雜著令人牙酸的噪音,有時甚至能聽到那邊傳來一種細微的、彷彿無數指甲在木頭上刮擦的“窸窣”聲,讓人頭皮發麻。
“陳銘!堅持住!告訴我們怎麼找到你!”吳邪大吼。
“……符號……那個符號……它們怕……怕血畫的符號……還有……銅……銅聲……滋滋……”陳銘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棺……棺槨下面……有……路……但……不能去……那裡有……更……可怕的……東……”
他的話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其尖銳、扭曲、完全不似人聲的恐怖尖叫和撕扯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終於破門而入,撲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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