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鬆了口氣,但左手依然一跳一跳地疼。
“見了琳琳,一定得讓她給吹吹……不,得讓她用最好的藥,還得……” 他胡思亂想著,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扯出一個有點傻氣的笑容,彷彿那想象中的安慰和心疼,己經能抵消此刻的疼痛。
休息了約莫十分鐘,感覺恢復了些力氣,吳邪才掙扎著站起來。蟲群退去後,封住來路通道的那種黑色分泌物似乎也失去了活性,變得鬆散。他用短刀清理了一下,勉強可以擠出去。
但他沒有選擇退回。前方石廳另一端,出現了一條新的、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口有微弱的氣流流動,帶著一絲……隱隱約約、彷彿很多人低聲誦唸的迴音。
“得想辦法和琳琳他們會合,不然她該急死了。” 吳邪想著,決定繼續向前探索,尋找可能的匯合點或者出路。他相信琳琳他們一定也在找他,只要方向大致沒錯,總有碰頭的機會。
他再次踏入新的通道。這一次,通道更加複雜,岔路極多,如同一個巨大的地下迷宮。人工開鑿的痕跡與天然溶洞交織,石壁上開始出現更多完整的壁畫和那些令人不安的符號。空氣潮溼陰冷,甜腥味時濃時淡。
吳邪努力保持方向感,在一些關鍵岔口用匕首在不起眼的角落刻下細小的箭頭標記。他走得很小心,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機關或怪物。
但走著走著,他漸漸發現不對勁。
他明明記得自己在一個三岔口選擇了中間的路,並在入口石壁上刻了箭頭。可當他探索完一條死路退回來時,卻發現……那個刻著箭頭的石壁,連同後面的通道,竟然變成了一面完整、沒有任何標記的巖壁!彷彿他剛才的記憶和標記都是幻覺!
他不信邪,又試了幾次。有時是走過的通道悄然改變了岔路的方向;有時是留下的記號神秘消失;最詭異的一次,他剛剛穿過一個狹窄的石門,回頭就發現石門無聲地閉合、平滑如初,連條縫隙都找不到,而前方卻出現了新的、剛才絕對沒有的路徑!
“鬼打牆?不對……是迷宮自己在變!” 吳邪心中駭然。這不是簡單的視覺欺騙或記憶錯亂,而是這個龐大的地下迷宮,似乎擁有某種活著的、可以緩慢改變自身結構的特性!或者說,有某種機制在操控著迷宮的佈局,刻意干擾、分隔進入者!
難怪那些先來者的腳印如此雜亂斷續,他們很可能也陷入了同樣的困境,甚至……己經迷失在其中。
吳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慌亂只會更糟。他不再輕易在岔路口刻標記,轉而開始仔細觀察和記憶一些不會改變的特徵——比如某種特殊形狀的鐘乳石、岩層獨特的紋理走向、壁畫內容的序列、甚至空氣流動的細微差別。
他就像走在一個巨大的、不斷變換的魔方內部,每一步都需要計算和猜測。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艱難地在這座“活體迷宮”中摸索前行時,在他上方或平行的其他迷宮層面——
張琪琳正以驚人的速度暴力推進!她遵循著對吳邪氣息那微弱但執著的感應,幾乎呈一條首線向著迷宮深處突進!
任何擋在她面前的——無論是疑似機關的石壁、需要破解的巧鎖、還是偽裝成天然的死衚衕——只要她覺得可能阻礙她找到吳邪,或者浪費她的時間,統統暴力破解!
胖子跟在她身後,幾乎跟不上她的速度,只能看到她所過之處,碎石紛飛,煙塵瀰漫,一條由暴力開鑿出的、近乎筆首的“隧道”在迷宮中延伸!
張起靈則面色凝重地跟隨著,他更多地是在感應和警惕著迷宮深處那越來越清晰的、不穩定的“場”的波動,以及……某種被張琪琳的暴力行動隱隱激怒或擾動的、潛藏於迷宮本身的晦澀意識。
張琪琳不時會停下,手指輕觸地面或巖壁,閉目感應。她能“感覺”到吳邪就在某個方向,並不遙遠,甚至有時彷彿只隔著一兩道石壁!
但每當她試圖靠近,暴力破開那些阻礙時,迷宮的通道就會發生詭異的偏轉、閉合,將她引導向別處,或者乾脆將吳邪剛剛可能存在的痕跡徹底“吞沒”,變成實心巖壁或新的岔路。
“又變了!” 張琪琳再一次感應到吳邪的氣息在很近處消失,面前的通道無聲無息地改變了走向。她眼中寒意更盛,幾乎要凝結成冰。她沒有說話,只是再次舉起了手,指尖對準那面“不聽話”的巖壁……
胖子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他毫不懷疑,如果這個迷宮有“主人”,琳妹子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它揪出來,一寸寸拆成碎片!
一人在迷宮中謹慎探索,艱難辨向。
一人在迷宮中暴力開道,緊追不捨。
明明感知近在咫尺,卻被不斷變換的迷宮結構無情阻隔,如同身處同一棟大樓卻永遠走不到對方樓層相鄰房間的悖論空間。
吳邪不知道自己留下的微弱痕跡正在他身後被迷宮悄然“抹去”或“轉移”,成為張琪琳眼中一次次閃現又消失的海市蜃樓。
他只知道,必須往前走,必須找到出路,或者找到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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