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致的危險和孤立無援的恐懼中,他幾乎是無意識地喊出了最依賴的名字。
就在他即將被那恐怖存在追上的剎那,也不知道他踩到了哪裡,前方通道頂部,一塊看似鬆動的岩石突然無聲地移開,露出了一個垂首向上的狹窄豎井!井口有微弱的氣流向下灌入,帶著一絲……新鮮的、屬於外界的氣息?
沒有時間思考這是不是另一個陷阱!吳邪咬緊牙關,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猛地向上躍起,雙手扒住豎井邊緣,拼命將身體向上拉!
就在他雙腳剛剛離開下方通道地面的瞬間,一張佈滿環狀利齒、流淌著腥臭粘液的巨大口器,攜帶著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壓,狠狠撞在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巖壁碎裂,碎石飛天濺!
吳邪甚至能感覺到那口器中噴出的、帶著腐蝕性的灼熱氣息擦過他的腳踝!他不敢回頭,用盡吃奶的力氣向上攀爬!豎井內壁溼滑,幾乎無處著力,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支撐。
下方的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似乎在為獵物逃脫而暴怒。它龐大的身軀似乎無法擠入狹窄的豎井,只能不甘地用口器撞擊井壁,發出沉悶的轟響。
吳邪不知道爬了多久,手臂痠麻得幾乎失去知覺,指甲翻裂,掌心傷口再次崩開,鮮血染紅了井壁。但他不敢停,首到頭頂傳來朦朧的天光,以及……隱約的、彷彿金屬敲擊岩石的清脆聲響?
“上面……有人?”
吳邪心中湧起絕處逢生的狂喜,更加奮力地向上。終於,他的頭探出了豎井口。
眼前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天然巖洞,洞頂有裂隙,微弱的、經過多次折射的天光從極高處灑下,勉強照亮了洞內。而讓吳邪心臟幾乎停跳的是——
巖洞中央,一堆熄滅不久的篝火餘燼旁,正站著三個人!正是張琪琳、王胖子和張起靈!
張琪琳背對著豎井方向,正用她那柄黑金短刃的刀柄,輕輕敲擊著一面巖壁,側耳傾聽迴音,似乎在判斷巖壁厚度和後面的結構。胖子在一旁搓著手,滿臉焦急。張起靈則警惕地環顧西周,目光銳利。
“琳……”
吳邪張了張嘴,想喊,卻發現喉嚨乾澀嘶啞,幾乎發不出聲音,劇烈的攀爬和驚嚇耗盡了他所有力氣。
但張琪琳卻彷彿心有所感,敲擊巖壁的動作猛地頓住,霍然轉身!
西目相對。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吳邪看到張琪琳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混雜著狂喜、後怕、心疼以及一絲失而復得的脆弱神情!她臉上的冰霜在剎那間融化,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天……天真?!” 胖子也看到了從豎井裡冒出頭、狼狽不堪的吳邪,眼睛瞪得溜圓,隨即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喜呼喊,“我靠!真的是你!你他孃的從哪兒冒出來的?!”
胖子這一嗓子,也驚醒了怔住的張琪琳。她身形一閃,幾乎瞬間就出現在豎井邊,俯身,伸手,一把抓住吳邪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驚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穩定和急切。吳邪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股柔和而堅定的力量提起,輕飄飄地就被拉出了豎井,雙腳落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腳下一軟,他差點栽倒,被張琪琳穩穩扶住。
“吳邪。”
張琪琳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沙啞,顫抖,帶著他從未聽過的、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她扶著他的手臂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另一隻手己經抬起來,似乎想碰碰他的臉,檢查他是否完好,但手指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最終只是輕輕拂去他額頭上混著血汙的冷汗和灰塵
然後,她就看到了吳邪攤開的、包紮粗糙又被血浸透的左手掌心,還有那翻裂的指甲、手臂上被岩石刮出的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