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劉備:“你這藤蔓,摸得準。這黑手,算是剁掉了。”
劉備心中一塊石頭落地,隨即感到一陣虛脫,傷口也更疼了。
“但是,”盧植話鋒一轉,“跑了一個死士。訊息,恐怕已經漏了。”
劉備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跑了一個?這意味著黑風峒很快會知道城裡的眼線被拔除。
“接下來,山裡那邊,恐怕會有動作。”盧植走到地圖前,看著上面標註的蠻族活動區域,“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整軍,練兵,刻不容緩。
“黑手”網路被連根拔起的訊息,像一陣風颳過舒縣城。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拍手稱快的,也有暗自心驚的。郡府衙門的威嚴,在一次次血腥清洗中,重新樹立起來。
周崇又派人送來了禮物,這次是幾罈好酒,說是給將士們慶功。盧植讓人收下,分給了參與行動的親兵。
劉備的傷在郎中的調理下,慢慢好轉,雖然左臂還是不太使得上勁,但已經能下地活動。
他沒閒著,開始協助盧植處理繳獲的那些信件和情報。
信件大多是用蠻族土語寫的,找了個懂土語的降卒來翻譯。內容多是關於郡府動向、城防虛實、物資調配的訊息。也有一些,是黑手向山裡彙報與郡中某些朋友交易的情況。
“朋友”這個詞,出現得很模糊,沒有具體指代。但劉備和盧植都明白,郡中大戶,甚至某些看似安分的官吏,未必乾淨。
“水至清則無魚。”盧植放下翻譯好的信件,揉了揉眉心,“現在動不了所有人。先把兵練好。”
練兵,是眼下最要緊,也最難的事。
現有的郡兵,經過篩選,淘汰了大批老弱,剩下勉強可用的,不足八百人。而且軍紀渙散,戰力低下。
盧植從北地老兵中提拔了一些人擔任基層軍官,又張貼告示,從流民中招募青壯。
流民倒是招來了不少,有飯吃,有餉拿,對他們來說是條活路。但這些人面黃肌瘦,毫無行伍經驗,就是一群拿著武器的農夫。
校場上,景象讓人頭疼。
老兵們操練新兵,動作稍微慢點,就是拳打腳踢,罵罵咧咧。新兵們怨聲載道,時不時就有人逃跑。軍官們有的認真,有的則陽奉陰違,覺得盧植這套太嚴,折騰人。
劉備跟著盧植巡視軍營,看著那群歪歪扭扭的隊伍,眉頭緊鎖。
“老師,光靠打罵,練不出精兵。”劉備低聲道,“得讓他們明白為什麼打仗。”
盧植哼了一聲:“道理誰都會講。肚子都吃不飽,誰聽你講道理?”
“餉錢,糧食,必須足額髮放,一刻也不能拖。”劉備道,“還有,得讓他們看到盼頭。殺敵有功者,賞!表現好的,提拔!”
盧植看了他一眼:“錢從哪兒來?賞格從哪兒出?”
“抄沒王閎、李賁,還有那幾個豪強的家產,還剩一些。可以先頂著。”劉備道,“最重要的是,軍官得帶頭。不能只讓士兵拼命,軍官在後面享福。”
他想起前世在電視上看過的,一些基本的治軍理念。“軍官與士兵,當同甘共苦。訓練時,軍官得一起練。”
盧植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你這話,倒有點意思。幽州那邊,是這麼練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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