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雍沉默片刻,重重點頭:“我去。”
“記住,”劉備盯著他,“你的任務不是幫馬相反,是催他反。給他錢,給他大義名分,讓他覺得機不可失。然後,在火起之前,抽身離開,不要陷進去,張武會護衛你的安全。”
“我明白。”
佈置到這裡,大體框架已定。
但還有最關鍵的一環。
荀採又開口:“夫君,點火之後呢?漢中這邊,該如何應對?”
劉備走回地圖前,手指從漢中划向益州。
“火起之後,益州必亂。郤儉無能,守不住。朝廷得報,定要發兵平叛。從洛陽發兵,路途遙遠,耗費巨大。宦官們第一個不答應。從荊州、關中調兵,也有阻力。”他頓了頓,“這時候,咱們的奏章就該到了。”
他看向簡雍:“憲和,你出發前,先幫我擬一封奏章。語氣要懇切,要忠憤,寫我劉玄德身為漢室宗親,見益州生亂,心急如焚,願親率漢中兵馬,為陛下撲滅此火,收復州郡。”
簡雍記下:“奏章何時發?”
“等馬相起事的訊息傳到南鄭,立刻發,八百里加急。”劉備說,“同時,派人密信給盧師請他幫忙傳話,還有。。。給張讓送一份厚禮,請他幫忙說句話。”
“張讓?”關羽皺眉,“閹宦。。。”
“閹宦也是人。”劉備擺手,“他愛錢,咱們給錢。只要他在靈帝耳邊說一句劉玄德近在漢中,可用,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荀採輕輕點頭:“釜底抽薪,反客為主。夫君此計雖險,但若成,則益州在手。”
劉備轉身,看著炭盆裡跳躍的火。
“這世道,不險,成不了事。”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劉焉想當黃雀,等螳螂捕蟬。那咱們。。。就當彈弓,先把黃雀打下來。”
密室裡,火光搖曳。
映著七張臉,神色各異,但眼神漸漸堅定。
窗外,風又緊了。
吹過南鄭城牆,吹過沔水冰面,吹向西南方向的綿竹。
那裡,有一堆乾柴,還沒點火。
但快了。
臘月二十九,深夜。
雪停了,月亮從雲縫裡鑽出來,慘白的一鉤,掛在南鄭城西角樓上。月光照在積雪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街道空蕩蕩的,只有更夫的梆子聲,敲一下,停一下,在寂靜裡傳得老遠。
軍營深處,一間不起眼的土坯房裡,燈還亮著。
屋裡沒生火,冷得像冰窖。簡雍坐在一張破木桌前,桌上攤著幾樣東西:一對魚形玉珏、一塊空白絹布、一枚銅符,還有一疊麻紙,紙上是他臨摹的筆跡,柳駿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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