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驛館,夜。
張魯獨坐燈下,王鹹垂手站在一旁。
“鹽井的事,急不得。”張魯翻著經卷,“劉備剛拿下,盯得緊。你現在回去,是送死。”
王鹹咬牙:“那我的鹽井就這麼白給了?”
“不會白給。”張魯抬眼,“劉備在益州得罪的人太多。李權、沈稚,還有那些田畝被清的豪強,都是你的盟友。”
“可他們各懷心思。。。”
“所以才需要一個人,把他們攏起來。”張魯放下經卷,“你在益州經營多年,人脈廣。暗中聯絡,許以利,曉以害,讓他們知道,不扳倒劉備,大家都得死。”
王鹹眼神一亮:“師君願意牽頭?”
“我不牽頭。”張魯搖頭,“我在明處,設醫館,收民心。你在暗處,聯豪強,謀大事。待時機成熟,裡應外合。”
“何時才算成熟?”
張魯看向窗外,遠處州牧府的燈火在夜裡模糊成一團光暈。
“等劉備的新政激起民怨,等他的兵疲於奔命,等他內外交困之時。”他聲音低下來,“那時,才是咱們出手的時候。”
王鹹深吸口氣:“我這就去聯絡李權、沈稚。”
“小心。”張魯道,“劉備手下有能人,那個荀彧,那個牽招,都不簡單。”
“明白。”
王鹹悄聲離開。張魯獨坐燈前,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符,上面刻著北斗七星。
這是五斗米教的信物,在巴郡有此符者,可號令教眾三千。
他摩挲著銅符,眼神漸深。
亂世,是道法的世,也是兵戈的世。
他要的,不只是益州。
驛館外街角,牽招伏在屋簷陰影裡,看著王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打了個手勢,兩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夜風吹過,成都的秋意,漸漸深了。
九月初七,什邡鹽井區。
天剛矇矇亮,第三口鹽灶的灶工劉老五提著木桶去井邊打滷。井是新打的,深十五丈,滷水鹹得發苦。劉老五吊上第一桶,湊近聞了聞,臉色變了。
“這味不對。”他朝旁邊灶工喊。
幾個老鹽工圍過來,拿木勺舀了點嘗,全吐了。
“苦!澀!還有股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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