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案上取過一枚銅印,一條青綬。
“封黎玉為巴郡撫夷漢使,秩六百石。巴郡夷漢事務,他可專斷,只需年末報州府備案。”
黎虎接過印綬,手有點抖。六百石,那是郡丞的俸祿。
“使君。。。家父定誓死效忠!”
“不用誓死,”劉備說,“好好活著,把巴郡治理好,讓夷人漢人都能吃上飯,就是大功。”
黎虎重重點頭,眼圈有點紅。他忽然想起什麼:“使君,張魯在梓潼聚兵萬人,家父讓某稟報:若使君征討,巴郡可出夷兵三千助戰。”
“三千不夠。”劉備搖頭,“你父親守住巴郡,別讓張魯南竄,就是大功。打仗的事,我來。”
黎虎猶豫一下:“那張魯。。。真能刀槍不入?”
張飛在旁邊樂了:“你小子還信這個?老子一矛能捅穿三個!”
黎虎臉一紅:“不是信。。。是那些教眾真不怕死。”
“不怕死是沒到那份上。”劉備坐下,“你回去告訴你父親,張魯的事,月底前解決。”
黎虎告退。走到門口,又回頭:“使君,某。。。某能留下來嗎?”
劉備看他:“留成都?”
“嗯。”黎虎攥緊拳頭,“某想跟著使君,學本事。巴郡以後。。。總要有人接手。”
劉備和荀彧對視一眼,點頭:“好。你去張飛營中,當個隊率。”
黎虎大喜,磕了個頭,蹦起來跑了。
張飛撓頭:“大哥,這小子野得很,俺怕管不住。”
“管不住就揍,”劉備笑,“但別打壞了,以後是個人才。”
傍晚,雪停了。
劉備站在州牧府後院廊下,看荀採哄孩子睡覺。阿寧四個多月了,會咿呀出聲,小手亂抓。荀採輕聲哼著歌,調子軟軟的。
“夫君,”她抬頭,“今日殺人了吧?”
“嗯。”劉備走過去,接過孩子,“沈稚。”
荀採靠在他肩上:“妾聽簡雍說,鹽井歲入翻了翻。”
“錢多了,事才好辦。”劉備說,“修路、修渠、養兵、辦學。。。哪樣不要錢。從前錢在豪強庫裡生鏽,現在拿出來,能辦事。”
阿寧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光禿禿的牙床。
劉備也笑,笑著笑著,嘆口氣。
“採兒,有時我覺得我像個裱糊匠。”他說,“這屋子到處漏風,我東補一塊西補一塊,不知道哪天就塌了。”
荀採握住他的手:“塌不了。夫君在,雲長益德在,文若憲和在,還有那麼多百姓在。屋子塌了,咱們重新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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