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進拳頭攥緊,又鬆開。他走到案前,抓起筆,蘸墨,手抖。
“寫。”他說,“召董卓、橋瑁、丁原入京。”
袁紹眼底閃過一絲光,垂首:“紹這就去辦。”
信是五月初三送出的。六百里的驛馬,跑死了三匹,初七凌晨到了河東郡。
董卓在營帳裡看信,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後遞給身旁的李儒。
李儒看完,抬頭:“明公,機會來了。”
董卓沒說話。他走到帳口,掀開簾子。天還沒亮透,營地裡火把通明,士卒在餵馬,炊煙混著晨霧,朦朦朧朧。
“何進讓我進京。”他聲音粗啞,“你說,他真敢讓我進?”
“他不敢,但不得不。”李儒走到他身側,“宦官逼得急,他需要刀。明公就是最利的刀。”
董卓轉身,肥厚的臉上橫肉顫動:“進了京,還能出來?”
“那得看明公想不想出來。”李儒微笑,“洛陽繁華,天子在側,豈不比並州苦寒之地好?”
董卓盯著他,忽然大笑,笑聲像破鑼。
“好!”他拍案,“傳令!全軍拔營,東進洛陽!”
“慢。”李儒按住他手,“明公不能急。何進雖召,朝廷未下明詔。咱們先動,但別太快,到澠池就停,等。”
“等什麼?”
“等何進和宦官打起來。”李儒眼神幽深,“等他們見血,等洛陽亂,等大將軍。。。死。”
董卓笑容慢慢斂了,他坐回胡床,手指摩挲著刀柄。
“文優,”他說,“你這人,心黑。”
李儒躬身:“為明公大業,不得不黑。”
帳外號角吹響,驚起一群烏鴉。
益州,武陽城下。
關羽的營寨往前挪了十里,離城牆只剩三十里。壕溝挖得更深,箭塔築得更高,白日里旌旗招展,夜裡火把通明,把武陽圍得像鐵桶。
但沒攻城。
賈龍在城頭站了三天,看著漢軍每日操練,看著炊煙按時升起,看著斥候在城外十里游弋,就是不靠近城牆。
“他在耗。”幕僚低聲說,“耗咱們的糧,耗咱們計程車氣。”
賈龍沒吭聲。他眼窩深陷,鬍子亂糟糟的。城裡的存糧原本夠半年,但前幾日清點,發現三個糧倉有兩個受了潮,麥子發黴,能吃的只剩四成。
“南安李濤的兵呢?”他問。
“還在路上。”幕僚聲音更低了,“說是。。。說是遇見了山洪,沖垮了橋,要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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