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站在偏殿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和一屋子屍體,榻上沒人,案上的燈還亮著,油碗裡的油快燒乾了,火苗一跳一跳的。他走進去,伸手摸了摸榻上的被褥。涼的。
“人呢?!”
親兵跑進來,臉都白了。“將軍,不。。。不知道。晚上還在的,子時換崗的時候還在的。。。”
李傕一腳踹翻了案几。油燈摔在地上,碎了,火苗滅了。“找!把偏殿翻過來也要找!”
親兵跑了。李傕站在偏殿裡,手按在刀柄上,攥得指節發白。他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他看見東邊的天空有光。不是月光,是火把的光。很多很多火把,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他的臉白了。
“劉備。。。攻城了。”
他轉身往府裡跑,邊跑邊喊。“傳令!各營戒備!劉備攻城了!”
但他的兵已經亂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找自己的兵器,有人在找自己的馬。李傕站在府門口,看著那些亂成一團的兵,手按在刀柄上,手在抖。
城頭上,三堆火亮起來了。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三隻眼睛,盯著他。
城門慢慢打開了。吊橋放下來了。
趙雲騎馬衝在最前面。白馬,白袍,銀甲,槍尖在火光裡反著光。身後八千騎兵,矛朝前,人無聲,只有馬蹄聲,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張飛舉矛,往前一指。
“進城!”
步卒湧進城門,像潮水湧進缺口。張飛騎馬衝在最前面,蛇矛左挑右刺,守門的幾個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捅翻了。
馬騰從西門繞過來,也進了城。涼州騎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噠噠噠,像暴雨打屋頂。兩路大軍,同時湧入長安。
劉備站在營門口,看著遠處長安城的輪廓。東門城頭,亮起了三堆火。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三隻眼睛,盯著他。
他拔劍,往前一指。
鼓聲炸開了。咚,咚,咚,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像打雷,像心跳,像一百個人同時敲鼓。
長安。丑時三刻。
東門破了之後,張飛帶著步卒沿主街往北推進,馬騰帶著涼州騎從西繞了進去。兩路大軍像兩把刀子,從兩個方向插進長安城的心臟。
街上到處都是潰兵。李傕的人從營房裡衝出來,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沒穿鞋,有的手裡攥著刀但刀還沒出鞘。
張飛的步卒追著他們砍,盾兵在前面頂著,矛兵在後面捅,弓兵站在房頂上往下射。潰兵跑得快的往北宮跑,跑得慢的跪在地上投降,跑不動的倒在血泊裡,再也起不來了。
馬騰的涼州騎更快。馬踏在青石板上,噠噠噠,像暴雨打屋頂。騎兵們伏在馬背上,矛朝前,刀出鞘,見人就捅,見人就砍。
李傕的兵被衝散了,有的往巷子裡鑽,有的往房頂上爬,有的跳進井裡。涼州騎不追,只管往前衝,往北宮方向衝。
馬騰騎馬走在最前面,刀上全是血,甲上全是血,臉上也濺了血。他抹了一把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涼州騎跟著他,黑壓壓一片,矛如林,旗如雲。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衝。
張繡跟在馬騰後面,槍橫在馬背上,眼睛盯著前方。他的甲是新換的,還沒沾血,槍尖在火把光裡反著冷光。投降至今,還沒殺過一個像樣的敵將。今夜,他想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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