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先生,你回去告訴孔使君。我劉備現在不能出兵。關中未穩,豫州初定,司隸還在恢復。我的兵不能動。但我的糧可以動。從許昌調一千石糧食給徐州,從洛陽調五百張弓、一萬支箭給孔使君。不是我摳,是我只有這麼多。”
糜芳抬起頭。“大將軍,一千石糧夠做什麼?徐州有幾十萬百姓,幾千張弓也擋不住袁術的兩萬兵。”
劉備說:“我知道不夠。但這是個態度。你回去跟孔使君說,我劉備在看著徐州。他要是真撐不住了,我的人過不去,但他的家眷可以來洛陽。我給他留個後路。”
糜芳愣了。“大將軍的意思是。。。”
劉備說:“孔使君是名士,是漢室的忠臣。我不能讓他死在袁術或者呂布手裡。他要是實在守不住,就帶著家人退到洛陽來。我在洛陽給他留個位子。”
糜芳的眼眶紅了。他跪下去,磕了一個頭。
“大將軍仁義。糜芳替孔使君謝過。”
劉備彎腰扶他起來。“起來。別跪。你回去路上小心。曹操的人可能會攔你,繞道走。”
糜芳站起來,擦了擦眼角,拱了拱手,轉身出去了。
他走後,劉備坐在堂上,很久沒動。
荀彧從旁邊走過來。“明公,一千石糧、五百張弓,是不是太少了?”
劉備說:“少。但孔融不會嫌少。他知道,我給的不是糧,是態度。我要是給他一萬石糧,他就覺得我會出兵。他會等,等著等著就被呂布或者袁術吞了。我給他一千石,他就知道,我不會出兵。他就會自己想辦法。”
賈詡在旁邊說:“明公說得對。給多了,反而害了他。”
劉備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徐州的位置在他手指下面。他按了按。
“孔融守不住。徐州遲早要丟。不是丟給袁術,就是丟給呂布。但不管丟給誰,那個人都會成為曹操的對手。曹操在兗州,呂布在徐州,袁術在淮南,三個人互相盯著。誰都不敢先動。”
他轉過身。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荀彧說:“明公,接下來怎麼辦?”
劉備說:“繼續屯田,繼續練兵,繼續存糧。司隸、豫州、關中,三地聯動。等他們打累了,我們再動。”
賈詡說:“明公,還有一件事。益州的關羽將軍來信,說南方蠻夷有異動。他問要不要出兵平亂。”
劉備想了想。“讓雲長看著辦。能用招撫的招撫,招撫不了再打。別把事情鬧大。益州是我們的糧倉,不能亂。”
賈詡點頭。“是。”
劉備走回去坐下,端起茶碗。茶涼了,他喝了一口,放下。
窗外,天快黑了。洛陽城的暮色裡,炊煙升起來,一縷一縷的。遠處的城牆黑沉沉的,城頭的旗還在風裡飄。
快了。等今年秋收,糧倉滿了,兵也練好了,就可以往外走了。
他閉上眼睛,手指在膝蓋上敲著。
公孫瓚在易京,孔融在徐州,孫策在江東,曹操在兗州,袁術在淮南。天下就像一鍋粥,五個人攪在一起。而他在最西邊,等那鍋粥煮爛了,再伸手。
“煮吧。”他低聲說了一句。“煮爛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