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打馬往南走。玉驄走得不快不慢,馬蹄踩在官道上,噠噠噠。
檄文也發出去了。簡雍寫的,內容都是劉備的意思。大意是:豫州各郡縣的官吏百姓,大將軍劉備奉天子詔令收復豫州。凡歸附朝廷者,官照做,田照種,稅照收。凡抗拒不從者,大軍所至,雞犬不留。
檄文發到豫州各郡,人心浮動。有的縣令收到檄文就派人來降,有的縣令收拾東西跑了,有的縣令關起城門準備死守。
張繡的中路軍最先到達汝南。
平輿城在汝水邊上,城牆不高,但很結實。城頭上插著旗,旗上寫著一個“徐”字。守兵站在城牆上,密密麻麻的,比陽翟的兵多,也比許昌的兵多。
張繡勒住馬,站在城外三百步的地方,看了很久。
“紮營。”他對身邊的校尉說。
五千步卒開始紮營。挖壕溝,立柵欄,搭帳篷。張繡的營寨扎得跟他的性格一樣,方方正正,一絲不苟。每座帳篷之間的距離都一樣,壕溝挖得筆直,柵欄立得整整齊齊。
徐璆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的營寨,臉色發白。他身邊的一個校尉說:“太守,劉備的人來了。外面有五六千人,咱們只有五千。守得住嗎?”
徐璆說:“守不住也得守。袁術那邊不會來救咱們了。袁術自己都顧不過來。”
校尉不說話了。
張繡沒有急著攻城。他讓人在城外貼了告示,說大將軍劉備奉天子詔令收復汝南,城中百姓不要怕,大軍不擾民。還讓人去周邊的村子喊話,說願意歸附的,分田分牛,三年免賦。
訊息傳出去,城裡的百姓開始不安。有人跑到城門那兒鬧,讓徐璆開門投降。徐璆抓了幾個鬧事的,殺了,掛在城牆上。百姓怕了,不敢再鬧,但心裡更恨徐璆。
張繡等了三天,每天都在城外轉悠。他看地形,看城牆,看城門。他找到了一條從城外通往城裡的水道,是給城裡送水的。他讓人把水道堵了。
城裡的水井不多,外圍城牆,很快就開始缺水了。
第七天,趙雲的騎兵來了。五千騎兵從北邊來,馬蹄聲轟隆隆的,地都在顫。趙雲騎在馬上,白袍銀甲,槍橫在馬背上。他見了張繡,問:“師兄,打不下來?”
張繡說:“不急。再圍幾天。他們的水快斷了。”
趙雲點頭,帶著騎兵駐紮在城東。
第十天,城裡的水徹底斷了。守兵開始渴,嘴唇乾裂,嗓子冒煙。有的兵偷偷溜出城,跑到張繡營裡投降。張繡審了他們,問清楚城裡的情況。水斷了,糧也沒了,徐璆躲在太守府裡不出來。
張繡對趙雲說:“明天攻城。”
趙雲說:“行。我從東門打,你從西門打。”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張繡和趙雲同時攻城。
張繡的步兵推著雲梯,往西城門衝。城牆上射箭,但箭少,射得不密。步兵衝到城牆下面,搭起雲梯,開始往上爬。第一個爬到一半,被一塊石頭砸下來。第二個爬上去,又被一桶熱油澆下來。
張繡喊:“弓弩手!”
一千弓弩手排成三排,同時放箭。箭像下雨一樣飛向城牆,守兵被射倒了一片。
趙雲在東門,帶著騎兵衝到城下。他不爬城牆,他讓人用撞木撞城門。撞木是一根大圓木,幾十個人抬著,一下一下地撞。咚!咚!咚!城門在顫,門軸在響。
城裡的守兵兩面受敵,撐不住了。幾個校尉帶著兵,從裡面打開了城門。
城門開了。趙雲帶著騎兵衝進去。張繡的步兵也從西門湧進來。兩路大軍在城中心會合,守兵四散潰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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