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端起杯子,跟劉禹衡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大口,看著劉禹衡,表情認真了幾分:“老劉,你這次回來,工作上有啥說法沒有?是待在45軍,還是有別的安排?”
劉禹衡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才開口:“目前還不知道。你們也知道,現在不是正在推進裁軍嘛。我的部隊雖然不會被撤銷,但精簡人員是肯定的。至於我自己......”
他頓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辭。
“有可能去總部機關,也有可能轉去地方。”
“轉去地方?”丁偉的眉頭皺了起來,“怎麼會這樣?你是野戰軍的軍長,剛打完仗,戰功赫赫,怎麼可能會轉去地方?”
孔捷也附和道:“是啊,老劉,你是不是搞錯了?你這個級別的軍事幹部,轉去地方幹什麼?地方上需要的是行政幹部,不是帶兵打仗的。”
劉禹衡擺了擺手,語氣很平靜:“地方上缺人,這是事實。全國解放了,百廢待興,各個地方都需要幹部去主持工作。而軍隊的幹部,說實話,是多的。”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說:“以後的大規模戰事會大幅度減少,不需要維持現在這麼大的軍隊規模。裁軍是必然的,一部分軍事幹部轉為地方幹部,也是必然的。這不是針對哪一個人的,是大趨勢。”
“再說了,上次的定級,我已經被定為準兵團級了。這個級別,繼續留在45軍也不合適,上面的位置又沒有空缺,總不能一直這麼掛著。所以,不管是去總部機關還是轉去地方,對我來說都是一個正常的人事安排,不是什麼壞事。”
李雲龍聽到“準兵團級”三個字的時候,嘴巴微微張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羨慕還是感慨:“你小子,這下可徹底爬到老子頭上去了。我跟老丁。老孔,我們仨都是正軍級。你倒好,準兵團級,比我們高了一級。這才過了多少年?十四五年吧?你就跑到我們前頭去了。”
劉禹衡看著李雲龍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低調,低調。我這人不喜歡張揚,你們知道就行了,別到處說。”
“你他孃的!”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這叫低調?你這副賤兮兮的樣子,分明就是在跟我們炫耀!”
劉禹衡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笑著說:“好好好,我錯了,我自罰一杯。”
四個人笑了起來,笑聲在小食堂裡迴盪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午兩點多。
劉禹衡看了看手錶,站起來,把軍裝釦子扣好,整了整帽簷,對著三人說:“行了,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晚上還要趕火車回京城,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三人也都站了起來。李雲龍拉著他的手說:“這才幾點?再坐會兒,喝杯茶再走。”
劉禹衡搖了搖頭:“真不行了。火車不等人,我要是誤了點,今天就回不去了。反正年後還能聚,到時候咱們再好好喝。”
孔捷點了點頭,拍了拍劉禹衡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囑託:“行,那你路上小心。到了京城給家裡帶個好,替我們問候老人家。”
丁偉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跟劉禹衡握了握。
劉禹衡走出食堂,三個人送他到門口。
“年後再聚。”劉禹衡說著,揮了揮手,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小李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見劉禹衡出來,立刻拉開了車門。
“走吧,去火車站。”
吉普車緩緩駛出了軍事學院的大門,駛上了金陵城的大馬路。
一天一夜的火車,咣噹咣噹地從金陵跑到了京城。
劉禹衡在火車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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