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女學生模樣的小姑娘,個頭不高,一米六出頭,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校服外套,袖口的鬆緊帶己經鬆垮垮地耷拉著。
她扎著一個低馬尾,頭髮有些毛躁,看起來很久沒有好好打理過了。
她微微踮著腳,仰著頭對著售票視窗,手裡攥著一個半新不舊的學生證。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種被反覆拒絕之後仍然在努力爭取的倔強和急切,甚至帶上了一絲微微顫抖的哭腔。
“叔叔,我買了票的,為什麼不能讓我進?”
售票窗口裡面坐著一箇中年大漢,膀大腰圓,胳膊比小姑娘的大腿還粗,一張國字臉上掛著一副不耐煩的表情,眼神里透著一種“每天都能遇到你們這種人”的職業性疲憊。
他把手裡的圓珠筆往桌上一扔,筆在桌面上滾了兩圈停在鍵盤旁邊。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用一種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語氣說道:“我己經跟你說了好幾遍了。門票,二百六一張,請付現金。”
小姑娘攥緊了手裡那個洗得發白的學生證,往前又遞了遞、遞了過去,聲音裡多了一絲不解和委屈。
她的語速比剛才快了幾分,像是在試圖用邏輯說服對方,但每一個字都帶著被誤解之後的心急如焚:“可是叔叔,我是在網上買的票呀,不是首接刷身份證就能進嗎?您己經把身份證拿走了呀,刷一下我不就能進了嗎?而且您己經確認過我的身份了,我是個學生,學生證也在您手裡,您不是也看了嗎?”
中年大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平淡,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微妙的刁難味道:“很抱歉,你不能進。因為存在很多疑點。
比如——你說你是學生,在網上買的半價學生票。
但你出示的學生證上面,鋼印不清晰,無法辨認真偽。
再比如,你一個高中生,自己沒有智慧手機,卻說是在網咖買的票。
你難道不知道未成年人不能進網咖嗎?這幾條疑點加在一起,我沒有辦法給你驗票通行。
你不要再胡攪蠻纏了,我對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小姑娘的眼眶己經紅了,但她在拼命地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幾乎是低聲下氣但又帶著幾分不願屈服的倔強的語氣解釋道。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緊緊地攥著校服的衣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叔叔,我都解釋好幾遍了——我是高三學生,我己經滿十八歲了,我是成年人,我可以進網咖的。
我是在網咖上網買的票,網上買票的時候系統己經認證了我的學生資質,我可以買學生票。
我怎麼可能不是學生呢?我真的沒有智慧手機,我家……我家情況不太好,我買不起智慧手機。
但我沒有撒謊,我真的沒有撒謊。”
中年大漢的手掌在桌上猛地一拍,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他身體前傾,把臉湊近售票視窗,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充滿了道德優越感的語氣說道:“打住打住!不要跟我道德綁架,我不吃你這一套。
看你長得有模有樣的,說起謊話來都不打草稿。
家裡很困難?家裡很困難你來什麼龍虎山天師府?這裡是道教祖庭,國家級旅遊景點,門票都要二百六,你就算是半價也要一百三。
照你的說法,你是山溝溝裡大老遠跑來的,你圖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