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道龍虎山天師府畢竟是道教祖庭,有近兩千年的文化底蘊,是我們國家不可多得的文化瑰寶。
我們要學習,要保護,要傳承。
跟張同志合張影,算是留個紀念,也算是為道教文化保護工作的開端做個見證。”
李局長聽到這話,眼睛一亮,臉上的羞愧和憤怒瞬間被一種“領導說話了我們要馬上落實”的積極態度取代。
他轉身對著隨行人員揮了揮手,聲音洪亮而興奮,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正確的方向:“諸葛書記這話深刻啊!我們要學習,一定要學習!張天師,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他抬起頭,朝廣場西周張望了一圈,目光從山門掃到殿閣,從殿閣掃到古樟,從古樟掃到旗杆——不對,廣場上沒有旗杆。
他又掃了一遍,從東頭掃到西頭,從南頭掃到北頭,大殿前、山門前、廣場中央、花壇兩側——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他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尷尬,從尷尬變成了一種“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的深深慌張。
他下意識地嘟囔出聲,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旗呢?我那麼高、那麼紅、隨風飄揚的五星紅旗呢?”
這句話一說出來,周圍的隨行人員也都齊刷刷地抬頭朝廣場西周張望。
沒有。
所有人都確認了一個事實——龍虎山天師府前山山門廣場,國家級文化旅遊景區,道教祖庭正一道的法脈源頭,近兩千年的文化名山,廣場上居然沒有一面五星紅旗。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李局長看著張之維,張之維看著李局長,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誰都沒有說話。
張之維的表情己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剛才被問責的時候是羞愧的紅,此刻被問到紅旗在哪裡的時候,那是一種更加深刻的、觸及靈魂的沉默。
他這位天師今天被接二連三地擊穿了防線,先是被抓到門下弟子問題,再是被抓到管理制度漏洞,現在連一面紅旗都沒能在廣場上立起來。
諸葛明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微笑。
他沒有去責備任何人,只是用一種輕鬆而明確的語氣把話題重新拉了回來,彷彿剛才那幾秒鐘尷尬的沉默只是一陣不經意的山風。
他低頭看了看身邊一首安安靜靜站在旁邊、手還牽著他衣角的女同學,彎下腰,用一種大哥哥對小妹說話的語氣說道:“走吧,同學。
你不是來天師府替你母親祈福的嗎?來,叔叔陪你進去。
哦對了——讓這位樸素的道長陪我們一起去好不好?他可是天師的親傳弟子,對天師府的一草一木都瞭如指掌。”
女同學仰著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張靈玉,乖乖地點了點頭:“叔叔,我都可以的。謝謝叔叔。”
張之維立刻明白了。
他轉身對張靈玉微微頷首,那個眼神里傳達了多層意思——陪好領導,照顧好小姑娘,別怠慢,別出錯,該介紹的介紹,不該說的一個字別多說。
他的動作不大但態度極其明確,像是一個在棋盤上被將了一軍之後的老棋手在重新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