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人家的覺悟和擔當,我會如實向上級彙報。
天師府的工程進度有任何問題,您隨時打我電話。
今天打擾了——我先告辭了。”
張之維也站起身來,雙手抱拳微微欠身,用主人送客時該有的禮數週全地回應著:“劉局長辛苦了,慢走。”
張之維和竇樂一左一右將劉建軍送到會客室門口。
劉建軍在門口又回頭握了握張之維的手,說了幾句“留步留步”“您老保重身體”之類的客氣話,然後夾著公文包快步穿過庭院,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嗒嗒聲,消失在月亮門洞外的晨光裡……
會客室裡安靜了下來。
三個人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張之維坐回太師椅,田晉中的輪椅依舊停在八仙桌旁邊,竇樂站在門口附近的位置沒有坐下。
從剛才劉建軍進門到現在,田晉中和竇樂兩人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說。
田晉中的眉頭一首微微皺著,深陷的眼窩裡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張之維的臉——他太瞭解自己的師哥了,從頭到尾都在笑,從頭到尾都客客氣氣,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有猶豫過。
這不是逆來順受,這是把所有的不甘和苦澀都咽回了肚子裡,當著外人的面一個字都不會往外吐。
竇樂的表情則是另一種境界——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連眉毛都沒抬過一下,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他在公司幹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這種官場和江湖之間的交鋒他見得太多了。
該聽見的他都聽見了,不該聽見的他就當自己耳朵不好使。
竇樂率先打破沉默。
他從西裝內兜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微微抱拳,語氣公事公辦但又不失禮貌,簡潔明瞭地做了個告別:“老天師,根據上級通報,此次假冒道士詐騙遊客一事,經調查確認純屬全性妖人所為,與天師府並無關聯。
調查工作己經完畢,相關結論己形成書面材料上報。
我的工作到此結束。
今天下午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就不叨擾老天師和田老前輩了。”
張之維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性:“辛苦竇負責人了,山裡條件簡陋,來回折騰一趟不容易。
你趕緊忙正事去吧,老頭子我就不送了。”
竇樂再次抱拳:“多謝老天師。”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打擾了”,然後轉身朝門外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客室裡格外清晰,從近到遠,從清晰到模糊,最後消失在庭院外的甬道盡頭。
那個背影在晨光中穿過了月亮門洞,如釋重負,頭也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