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正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無奈和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我都說了,這原本就是省裡的正常工作流程,具體我也無權知曉,畢竟你三叔公我只是個鎮委書記罷了——你也不過是個村支書。”
他的語速放慢了,像是在逐字逐句地給諸葛栱補課:“不過你怎麼連這些常識都不清楚呢?你的思想覺悟呢?覺悟不高怎麼能行?怎麼爭取進步?多瞭解瞭解,你也不會不知道——咱們蘭谿市,不過是個縣級市罷了。明白了嗎?必須聽從省裡的領導安排!”
諸葛正的聲音越發嚴肅,像是在下最後通牒:“記住一點——無論官大官小,都是為人民服務。我發現了,諸葛栱你這個小子,思想覺悟有待提升。這樣吧,後天就是週末了,明天你來一趟鎮政府。三叔公我好好給你講一講,補一補政治思想覺悟。就這麼辦,明天早上八點,我要在我的辦公室裡見到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
諸葛栱拿著手機,保持著接聽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經歷了驚訝、茫然、委屈、憤怒、認命五個階段的無縫切換,最終定格在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半天才擠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這都叫什麼事啊。”
他低聲嘟囔,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手機螢幕,目光落在家族群聊的頭像上——那是一幅諸葛亮的畫像,羽扇綸巾,運籌帷幄。
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家族的這些長輩,怎麼也變得這麼……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那個形容詞不管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對勁。
“我可是當代諸葛家的族長。”
他站在村委會辦公室裡,對著牆上掛的那面黨旗,表情像是在向什麼人——或者什麼存在——做一個正式的宣告。
語氣裡的底氣卻明顯不太足,像是一個人在給自己打氣。
然後他老老實實地打開了手機鬧鐘,設定了一條新的提醒:明天早上7:00。備註:去鎮政府,三叔公黨課。不準遲到。
他看著那個鬧鐘介面,沉默了三秒鐘,然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
轉眼,週末就到了。
浙江省金華市蘭谿市諸葛鎮諸葛八卦村的村口,天光正好。
江南的晨光溫潤柔和,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灑下來,落在村口八卦形的廣場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遠處的山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青瓦白牆的民居沿著八卦的形制排列開來,池塘裡的水清可見底,倒映著岸邊古樟樹的枝葉和簷角的飛翹。
空氣中瀰漫著稻田和泥土的氣息,混著不知誰家灶膛裡飄出來的柴火香。
村口的廣場今天格外整潔。
地上的青石板顯然是新掃過的,石縫裡的雜草被拔得乾乾淨淨,廣場西周擺上了幾盆新換的綠植,連村口那棵老樟樹的樹池都被重新砌了一圈青磚。
村委會的工作人員天沒亮就起來忙活了,連池塘邊那幾只慣常散養的鴨子都被暫時關進了圈裡——怕它們在大領導面前隨地大小便,影響諸葛八卦村的形象。
村口早己站滿了人。
村委會全體成員一字排開,諸葛栱站在最前面。
這位諸葛八卦村的村支書兼武侯派族長今天難得地穿了一身正裝——白襯衫,深色西褲,皮鞋擦得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站得筆首,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掛著標準的迎接領導專用微笑。
如果湊近了看,就會發現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民村的觀圍來發自是後往再,部幹眾一的會委村是後他
”?來要導領大的裡省說聽“:語私竊竊在人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