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公司以往的職責,是平衡異人界與社會之間的矛盾關係。採用的方法,大略上可以概括為小事化了、大事化小。從今往後,不能再這麼辦了。為了一些陳年舊事,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什麼八奇技——鬧得社會上風風雨雨,不得安生。”
他說到“八奇技”三個字的時候,語調沒有加重,只是平平地滑了過去,像是在說一樁和今天的天氣差不多的尋常小事。
“這些無非就是一些非物質文化遺產罷了。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沒有文化,還想要剝奪國家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那是犯罪。”
會議室裡安靜得像海底。
“還是那句話,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異人也是華夏的合法公民。不能知法犯法,更不能損害人民的財產、人民的利益、人民的安全。從今天開始,全國各大區如果再發現有異人違法亂紀的現象,人民必將對他實行無產階級專政。”
他一字一頓地吐出最後西個字。
“絕不姑息。”
所有人,包括趙方旭在內,都不約而同地嚥了一口口水。
這個細微的動作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幾乎是同步的,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同時在每一個人的喉嚨上按了一下。
畢游龍那張從來都是一副“老子不服”表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蘇董的眼睛眯得更細了,細得像兩道鋒利的刀鋒。
費董面無表情的外殼下,脖頸處露出了一條不易察覺的青筋。
而徐西首接把他那根沒點著的煙塞回了口袋裡。
諸葛明還沒有說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然後繼續往下講,語氣沒有剛才那麼鋒利了,但分量絲毫不減。
“我們公司的同志呢,當然要以身作則。在座的都是黨員,時時刻刻都要堅持黨和國家的領導。不能給黨和國家抹黑,不能給組織丟臉。要恪守紀律,要以身作則,不要有任何不良嗜好。”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在徐西身上多停了零點幾秒。
徐西感覺自己的後脖頸被人用冰水澆了一下。
“尤其是各個大區的負責人。黨和國家賦予你們極大的權力——你們不能讓黨和國家寒心。約束好自己,也約束好手下的員工。沒有人有任何特權,沒有任何理由。包括我在內——都不得去損害人民的利益。”
他的每一個句子,都離不開“黨和國家”這兩個詞。
一遍,兩遍,三遍,十遍。
不是嘴碎,是一種類似於螺紋的加固。
每重複一次,就是在所有人心裡擰深一圈。
最後,這幾個字變成了一顆釘子,牢牢地釘在了會議桌的正中央——這顆釘子看不見,但每一個在座的人都感到了它的存在。
諸葛明把語氣稍微鬆了一點,臉上的表情從嚴肅切換到了一個更日常的頻率,嘴角重新掛上了一絲淡淡的弧度,像是在完成一個從“領導”到“同事”的角色切換。
“同志們,放鬆一點,不用這麼緊張。工作嘛,有壓力是正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