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語調從提點變成了一種沉穩的安排:“不過你也不用太著急。急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十佬之一的風正豪不是個簡單人物,能在商界和異人界兩棲立足的人,你一個人貿然去跟他硬碰硬,吃虧的是你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再次確定張楚嵐的具體位置——我要的是百分之百的確定,不能有任何模糊空間。確定我們的員工張楚嵐就在風正豪的天下會集團內。明天早上,我會和諸葛主任一同前往天津天下會總部。這是工作上的安排,你不要有壓力,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徐西聽完這番話,臉上浮現出一個精準的假笑。
那個假笑是用他最後一絲理智和職業素養拼湊出來的,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好夠稱之為“笑”,但眼角的肌肉紋絲未動。
他用一種被社會反覆錘鍊之後才會有的柔順聲調說道:“我堅決服從領導的安排!請領導放心,我這就去親自落實,一有結果馬上向領導彙報!”
……
電話結束通話了。
徐西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雙手無力地垂在膝蓋上,手機被慢慢塞回褲兜裡。
他臉上的表情此刻反而徹底平靜了下來,沒有憤怒,沒有焦灼,沒有剛才那個假笑的痕跡。
什麼都沒有。
也許是因為剛才那個電話裡的表情轉換己經把他的情緒庫存全部消耗完了,此刻他的臉像一張被擰乾了水的抹布,乾淨得只剩下疲憊的紋理。
然後他很淡定地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煙盒和打火機。
煙盒己經癟了一半,打火機是那種一塊錢一個的塑膠貨。
他把煙叼在嘴裡,拇指按下打火機的按鈕。
咔嗒。
沒著。
咔嗒咔嗒。
還是沒著。
咔嗒咔嗒咔嗒——打火機在他拇指的反覆蹂躪下只發出了一串乾癟的金屬摩擦聲,連一粒火星都沒蹦出來。
沒氣了。
徐西的動作僵在那裡,拇指還保持著按在打火機上的姿勢,煙還叼在嘴角。
整輛車裡安靜了整整兩秒。
然後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放在掌心裡,五根手指慢慢收攏。
香菸在他的掌心裡被碾成了碎末,菸絲從指縫裡簌簌地掉下來落在膝蓋上。
他臉上的平靜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縫,從那道裂縫裡擠出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群眾裡有壞人啊。到底是誰這麼關心我——讓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感謝你。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