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戲院。
原本己經安靜下來的電報機，突然開始急促的響了起來。
洪秘書從機要員手裡接過那張墨跡未乾的電報紙，目光掃過上面那幾行字，手指猛地一抖，差點把紙撕成兩半。
他抬頭看向站在窗邊的張學銘，喉結上下滾了三次，才把嗓子眼裡堵著的那團東西嚥下去。
“二爺........北大營來電！”
“王以哲旅長親電，全殲來犯之敵一百八十人，繳獲步兵炮西門！北大營寸土未失！大捷！”
張學銘猛地轉過身來，一步跨到桌前，從洪秘書手裡搶過電報紙，眼睛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哈哈哈哈！”
張學銘仰天狂笑。
“好！”
他一掌拍在桌上，“好！好！”
他又連叫了兩聲，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痛快。
他把電報紙往桌上一拍，轉過身在側廳裡來回踱了兩步，然後仰起頭對著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趕上了。
他趕上了。
他穿越到這個時代，拿槍頂著他大哥的腦門，用一百名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精銳戰士，控制了戲院。
一夜之間連發十幾封電報，調動了半個東北的兵力，為的就是這一刻。
為的就是讓北大營的守軍，不在鬼子的刺刀面前轉身逃跑，為的就是讓東北軍打響九一八的第一槍。
現在王以哲的電報，就在他手裡攥著，白紙黑字，一百八十個鬼子橫屍高粱地，北大營還牢牢掌握在東北軍手裡。
“全殲來犯之敵一百八十人！”
他轉過身對著戰狼吼了一聲，“聽見沒有！一個都沒跑掉！”
戰狼立正，鋼盔下的嘴角罕見地彎了一下：
“聽見了，首長。”
但側廳裡不是所有人都在高興。
張學良癱坐在太師椅上，臉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從洪秘書念出電報開始，他的臉色就在一點一點地變白。
等聽到“全殲來犯之敵一百八十人”這幾個字的時候，那張臉己經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宣紙，顴骨上方卻浮著兩團病態的潮紅。
他的手指死死摳著太師椅的扶手，指甲嵌進紅木裡，指節因為用力而一根一根地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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