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座艙蓋,摘掉飛行帽和護目鏡,從機艙裡翻出來跳到地上。
他的頭髮被飛行帽壓得亂七八糟,臉上被護目鏡勒出了兩道深深的紅印,嘴角還掛著一絲乾涸的血跡,那是俯衝掃射的時候,咬嘴唇咬出來的。
他落地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伸手扶住機翼才站穩。
從奉天空戰到海上追擊,他在座艙裡坐了將近四個小時,四個小時的高強度空戰消耗掉的體力,比在地面上打一整天仗還多。
但他甩了甩頭,把手從機翼上拿開,挺直了腰板朝跑道盡頭走過去。
在他身後,李長空的座機也落了地。
李長空的降落動作,沒有朱無敵那麼漂亮,他的飛機在跑道上顛了兩下才穩住,但這絲毫不影響他下飛機之後的速度。
這個飛行教員幾乎是從座艙裡彈出來的,飛行帽都沒來得及摘,一隻腳踩在機翼上就跳了下來,落地的時候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連滾帶爬地站穩,然後撒開腿就朝跑道盡頭跑。
他跑過停機坪,跑過地勤兵的人群,跑過還在歡呼的參謀們。
他的飛行服左袖上全是彈片劃破的口子,臉上沾著機油和硝煙的混合物,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在張學銘面前五步遠的地方猛地收住腳,靴底在泥地上搓出了一道深溝。
立正,抬手敬禮,可他的右手卻是控制不住的在發抖。
“報告司令!”
李長空的聲音沙啞,在飛機上喊了太多次無線電,但即便如此他的聲音,還是大得讓身後的參謀們全都安靜了下來。
“奉天航空隊完成對聯合艦隊的攻擊任務,現已全部返航!”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把捷報吼了出來:
“經確認,擊沉敵航母赤城號。加賀號。龍驤號!擊沉戰列艦比叡號。霧島號!擊沉重巡洋艦三隈號!”
“重創戰列艦金剛號。榛名號!重創重巡洋艦最上號!另有多艘輕巡和驅逐艦中彈!聯合艦隊主力已不復存在!”
他頓了頓:“我方戰鬥機。轟炸機。魚雷機,全部安全返航,無一損失!”
“司令,我們贏了!”
“我們答應了!”
機場上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三秒鐘之後,湯玉麟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哈哈哈哈!”
這個五十多歲的老將,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仰天大笑,笑完了之後轉過身朝身後的副官吼道:
“他孃的!拿酒來!把老子藏了二十年的燒刀子搬出來!”
張作相站在張學銘身邊,這個素來以沉穩著稱的老帥,沒有像湯玉麟那樣放聲大笑,但他的手指在柺杖頭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手背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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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東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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