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強己經站在巷口等著了,身邊還站著一個戴草帽的中年人,穿著一件灰色布褂子,褲腿挽到膝蓋,手扶著褲縫。
他身旁那扇院門敞著,門板是厚實的實木,黑漆己經斑駁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門環是鐵的,鏽跡浸到銅綠裡,像是很多年沒人動過了。
趙國強看見李長生的車停穩,迎上去兩步,
“李同志,就是這棟。我剛才跟老劉進去大致看了一圈,結構還在,就是年久失修。你自己看看,心裡有個數。”
他側身讓開門口,朝那個戴草帽的中年人點了一下頭,
“老劉是這片的房管員,一首管著這棟宅子的鑰匙。”
老劉朝李長生點了一下頭,沒多說話,只側身讓開門口。
李長生跟著趙國強跨過門檻,腳落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
院子比在外面看起來寬敞。
地面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著幾簇青草,院子中央有一棵石榴樹,樹幹不粗,枝葉卻散得開,樹冠在頭頂罩出一片蔭涼。
石榴樹底下擱著一口石缸,缸沿上積了一層青苔,缸裡沒有水,乾涸了很久,缸底落著幾片枯葉。
堂屋的門敞著,門窗是木頭做的,漆成深綠色,漆面己經褪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紋。
堂屋不小,能擺下一張八仙桌和幾把椅子,光線從窗戶透進來,照在地面上,灰塵在光柱裡浮動。
堂屋後面連著兩間廂房,一間朝南,一間朝北,都不算小,收拾一下能住人。
灶房在院子東側,不大但規整,灶臺還在,煙囪也完好,只是灶膛裡積了灰,鍋臺面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土。
灶房旁邊隔著一間雜物間,裡面空蕩蕩的,牆角堆著幾根舊木料和一個散了架的竹筐。
院子西邊有一口井,井臺是青石砌的,井口蓋著一塊木板,板面上落著薄薄一層灰,像是很久沒有人動過了。
井沿的石頭己經被磨得光滑,表面泛著青黑色的光,像是被水浸泡了很多年。
趙國強站在石榴樹底下,看了一眼那口井,
“這宅子很多年沒人住了,屋頂有幾處漏雨,院子裡的石板也得修補一下,但主體結構是好的,沒有大的毛病。你要是願意住,收拾收拾,比招待所舒服。”
李長生沒有說話,繞著院子走了一圈,從堂屋走到廂房,從灶房走到井臺邊,在石榴樹底下站了一會兒,伸手捏了一下石榴樹的葉子,葉子薄薄的,摸在指尖有些涼。
他轉過身,
“趙主任,這房子我挺滿意的。能買下來嗎?”
趙國強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臉上的神色沒變,然後說:
“買也行,縣裡有政策,公房可以出售。不過得走評估定價的流程,急不得。”
他說得很穩,像是己經把這條路的走向提前看過一遍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
“那就按程式走。我這邊不急。只是希望不要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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