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後。
他轉身回了招待所。
車還停在門口的水泥地上，黑漆映著早上的太陽，亮得晃眼。
他掏出鑰匙，拉開車門，把檔案袋擱在副駕駛座上，發動引擎。
賓士低低轟了一聲，排氣筒噴出一股白氣。
街邊一個推著腳踏車的中年男人回頭看了一眼，車筐裡的菜差點顛出來。
招待所到縣政府也就兩條街，開車兩分鐘的事。
走路去也行，但李長生想了想，還是決定開車。
這年頭，他一個生面孔，在縣城什麼根基都沒有，誰也不認識。
檔案袋裡的證件是真的，車也是真的，擺出來就是底氣。
先敬衣裳後敬人，這話到哪兒都管用。
開個賓士往縣政府門口一停，門衛問話的語氣都能軟三分。
他掛擋，松剎車，車從招待所門口滑出去，拐上主街。
早上的縣城正熱鬧，腳踏車。板車。行人把路佔了大半。他把車速壓得極慢，幾乎是怠速往前挪，車頭一露出來，街邊的人就扭頭看。
一個推著板車賣豆腐的老漢看見車標，腳步頓了一下，後頭的腳踏車差點追尾，按了一串鈴鐺。
李長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沒停。
拐過街角，縣政府到了。
鐵門開著，傳達室的老頭坐在視窗後頭喝茶，聽見引擎聲抬頭，看見一輛黑車開進來，嘴裡的茶差點嗆出來。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推開窗戶探出半個身子。
李長生把車停在上海牌旁邊，熄火。
車頭比上海牌長了半截，漆面鋥亮，輪轂乾淨。
他推開車門，夾起檔案袋，鎖了車，往辦公樓走。
傳達室的老頭盯著車看了兩秒，才開口：
“同志，你找誰？”
“趙國強趙主任，昨天約好的。歸國華僑，李長生。”
老頭的腰往下鬆了一點，從視窗探出身來，
“趙主任在二樓，左邊第二個辦公室。你上去就行。”
李長生穿過院子，推開了辦公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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