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紅轉過身，臉上的笑沒了。
她看了王麻子一眼，眼睛一瞪。
“喊什麼喊？要吃鹹菜不會自己過來拿？沒長腿？”
聲音尖，嗓門大，大堂裡嗡嗡迴響。
王麻子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端起碗低下頭，不敢再吱聲。
李曉紅轉過身，面向李長生，臉上的表情又變了。
剛才的尖利收起來，嘴角往上提，說話聲壓低了。
“同志，您想吃啥？我們店的紅燒肉不錯，今天剛做的。”
旁邊桌上，一個穿中山裝的老頭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另一個年輕人嘴巴張著，筷子夾著的花生米掉了也沒察覺。
李長生把選單放下，
“紅燒肉，炒青菜，番茄蛋湯，一碗米飯。”
李曉紅掏出小本子，記上，撕下紙，往廚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喊完沒走，站在桌邊又補了一句：
“同志，您是外地來的吧？要不要嚐嚐我們這兒的特色，糖醋魚，今天進的活魚。”
語氣比剛才又軟了幾分。
李長生看了李曉紅一眼，
“行，加一條。”
李曉紅眼睛一亮，又在紙上添了一筆，
“糖醋魚一條，同志您稍等。”
說完轉身走了，步子比來時還快。
李長生靠回椅背，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加條魚就加條魚，反正兜裡有錢。
他看了一眼門口的王麻子，王麻子正端著空碗往櫃檯那邊瞅，瞅了兩眼，見沒人搭理他。
王麻子把空碗擱在櫃檯上，轉過身，沒回自己座位，眼睛往李長生那邊瞟了瞟。
王麻子本名王德勝，家裡排行老三，上頭兩個哥哥，底下一個妹妹。
爹在縣農機廠當工人，一個月工資四十多塊，娘沒工作，一家六口擠在兩間筒子樓裡，日子緊巴巴。
也就是這幾年兩個哥哥都結婚搬出去了，家裡就父母和妹妹四人，才算寬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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