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著茶杯，指尖搭在杯沿上，水汽蒸騰上來撲在臉上，溫熱。
她想說自己是真的不想回去，想留在縣城，想找個活幹，不管多苦多累都行。
可這話剛說了一遍，對面的人沒有接茬，她也不好再提了。
她低下頭，抿了一口茶，茶水不燙了，溫溫的，帶著一股苦味。
她心裡頭又翻了一遍那些念頭——剛認的堂哥，頭一頓飯，就開口求人家幫忙找工作，是不是太著急了？
人家還沒說同不同意呢。
她把茶杯放下，手指頭在杯壁上劃了兩道，沒再看李長生。
她不知道的是，對面坐著的這個堂哥，兜裡揣著一百萬美金的新手禮包還沒動過。
別說幫她找個活幹，就是把整個紅旗飯店盤下來讓她當掌櫃，也就是籤個字的事。
可這些話李長生沒說，李光華也不知道。
她只覺得這頓飯吃得心裡發虛，菜還沒上，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把這個人情還上。
菜還沒上來，筷子擺在碗沿上，一對粗瓷筷。
李光華盯著那筷子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去。
隔壁桌有人碰了碗，叮的一聲，她肩膀縮了一下。
菜上得快。
李曉紅端著托盤過來，紅燒肉。清蒸魚。雞湯。炒雞蛋。炒青菜擺了滿滿一桌，白瓷碗冒著熱氣，香味衝著人臉上撲。
她把碗碟一樣樣擺好，筷子擱在碗沿上，又看了一眼李光華，轉身走了。
李光華盯著那碗紅燒肉，油亮亮的，醬色的湯汁還在冒泡。
她嚥了一下口水，喉結滾了一下，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李長生夾了一塊紅燒肉擱到她碗裡，
“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李光華拿起筷子，夾起那塊肉，塞進嘴裡。
肉燉得爛，醬汁裹在肉上，鹹甜口，肥而不膩，一抿就化。
她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又夾了一塊，扒了一大口米飯。
米飯是白米，粒粒分明，比家裡的粗糧細糧混著蒸的好吃多了。
她顧不上拘束了，筷子在碗裡扒得飛快，紅燒肉。炒雞蛋。青菜輪著來，一口接一口，吃得腮幫子鼓起來，嘴角沾了一點醬汁，拿袖子抹了一下，又繼續吃。
李長生坐在對面，自己吃得慢，筷子時不時伸過去，夾一塊魚肉擱在她碗裡，或者把雞湯碗往她那邊推了推。
“喝口湯，別噎著。”
李光華嗯了一聲，端起湯碗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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