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李光軍走過來，聲音壓低，
“咱們去哪找？”
李鴻福站起來，把菸袋別回腰上，看著車站門口人來人往的街，眼皮耷拉了一下。
“先去找你媽說的那個堂叔。”
他嘆了口氣，
“他在這縣城待了大半輩子，人頭熟，讓他幫忙打聽打聽。”
李鴻福把菸袋鍋子別回腰上，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紙條，展開又看了一遍。
紙條上寫著“眉山縣農機廠家屬院三號樓二零一，王凱旋”。
他抬頭看了看街邊的路牌，又看了看手裡的紙條，眯著眼辨認了一下方向。
“不遠，”
李鴻福說，聲音不大，帶著一絲不確定，
“走幾步就到了。”
李光軍跟在他身邊，看了看四周，腳步緊跟著。
李光黨跟在最後，剛才說錯了話，現在低著腦袋不敢出聲，兩隻手揣在褲兜裡，步子拖拉著。
三個人沿著街邊走，李鴻福推著那輛腳踏車，車輪轉得慢，鏈條嘎啦嘎啦響。
路邊一個買菜回來的人提著菜籃子經過，李鴻福攔住了，把紙條遞過去：
“同志，麻煩問一下，農機廠家屬院怎麼走？”
那人看了一眼紙條，抬手指了指前方：
“前面第二個路口左拐，走到頭就是，門口有個鐵牌子，寫著農機廠家屬院。”
李鴻福道了謝，推著車往前走。
第二個路口左拐，果然看見一扇鐵門，門框上焊著一塊鐵牌子，白漆底，紅字，寫著“眉山縣農業機械廠家屬院”。
門敞著，裡頭是一條水泥路，路兩邊栽著幾棵楊樹，樹葉被太陽曬得往下耷拉。
院子裡立著幾棟樓，都是三四層高，紅磚外牆，有的窗臺上晾著衣服，有的窗戶開著透氣。
一樓窗根底下堆著煤球和舊木料，幾隻雞在樓根底下刨食。李鴻福推著車走進去，左右看了看，找到三號樓。
三號樓是一棟四層紅磚樓，外牆的水泥抹面剝落了一大片，露出裡面的紅磚。
單元門敞著，門框上釘著一塊塑膠牌，寫著“三單元”。李鴻福把腳踏車支在樓根底下，鎖了，抬頭看了一眼樓梯口。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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