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上趕著不是買賣車上了縣城的主路，李長生把車速放慢了一些，偏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王德勝。
“德勝叔，你家住哪兒？我先送你回去。”
王德勝正靠著座椅，手指在皮面上來回摸了兩下，聽見這話坐直了，
“住西街那邊，老供銷社後頭那排筒子樓，巷口有棵大槐樹，你在那兒停就行。”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長生，這車坐著真舒服。”
李長生沒有接話，拐過兩個路口，在一棵大槐樹底下停了車。
他熄了火，從檔案袋裡摸出兩張大團結——新鈔，遞到王德勝面前。
“德勝叔，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先拿著。”
王德勝愣了一下，看著那沓錢沒有立刻接。
“長生，這......活還沒幹呢，怎麼就先給錢了？”
他嘴上說著，眼睛卻沒有離開那沓鈔票，手指頭在膝蓋上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伸手。
“拿著吧，你也需要錢用。”
李長生把錢塞進他手裡，
“後面幫我辦件事——你最近這幾天，在街上轉轉，把市面上各種商品的價格摸一摸，柴米油鹽。布匹衣裳。建築材料，能打聽到的都記下來。還有原材料的價錢，棉花。羊毛。竹木之類的，也幫著問一問。不用多精確，大概心裡有數就行。”
王德勝攥著兩百元，手指頭在鈔票邊沿捻了一下，抬頭看了李長生一眼，臉上那股笑收了一些，換了一個更認真的神色。
“長生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在街上混了這些年，別的沒有，打聽訊息的門路還是有的。你把心放肚子裡，過兩天我給你一份齊整的。”
他把錢仔細摺好，揣進褂子內側的口袋裡，又拍了拍口袋，像是在確認那沓錢落穩了。
推開車門下車的時候，他又回過頭來，
“長生，那我先去辦事了，有什麼訊息我直接去招待所找你。”
李長生點了一下頭，看著王德勝的身影拐進巷口，消失在槐樹後面。
他坐在駕駛座上沉默了片刻，像在等什麼念頭落穩，然後重新發動引擎，打了一把方向，車朝縣政府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往後退，路邊的行人和腳踏車漸漸密起來，他把車速放緩了一些，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上趕著不是買賣，這個道理他明白，但這兩個小產業本身不是用來賺錢的——羊毛針織廠和竹木廠，一個用來開啟縣裡的局面，一個用來穩住村裡的根基。
他想早點把這兩件事落定，後續才能有更多空間騰出手來。
他把車停在縣政府門口，熄了火，推開車門往大院裡走。
傳達室的老劉看見他，從視窗探出半個腦袋，
“李同志，來找趙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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