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得雅間,柳子君命人請來了老鴇。
迎春樓老鴇姓李。西十幾歲,徐娘半老,雖然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卻也掩不住眼角的精明。
她一進門,目光落在柳子君臉上,眼底瞬間迸出亮光,腰肢立刻軟了三分,熱絡地迎上前去見禮。
這位如今名動京城、風頭無兩的駙馬爺,她怎會不認得?雖未親眼見過,但樓裡好些個姑娘的閨房中,可都悄悄掛著他的畫像。
在這迎春樓裡,他早就是無數姑娘春閨夢裡的如意郎君了。
幾句不痛不癢的寒暄後,柳子君也不願多費唇舌,放下茶盞開門見山:
“本駙馬今日來,是想尋七位年歲在三十歲之下、容貌姣好,且己贖身或有意從良的姑娘,去仙客樓做些正經營生。”
老鴇聞言,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愣了半晌。
大夏民風雖因出過女帝而頗為開放,可堂堂當朝駙馬,專門跑到青樓裡挑姑娘去酒樓當夥計,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她面露難色,絞著帕子道:“駙馬爺,您這又要貌美,又要從良的,只怕一時之間……”
李媽媽正要婉拒,卻在這時,一道清脆婉轉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此事,妾身或許可以幫忙的。”
珠簾微動,花憐不知何時己褪去了臺上的繁複舞衣,換上了一襲白色長裙。
她未施粉黛,卻難掩清麗絕俗之姿,此刻正站在門邊,臉頰微染紅暈,一雙盈盈秋水般的眸子,正定定地落在柳子君身上。
青葉一見這陣勢,立刻像只護食的小母雞般豎起了眉毛,正要上前發作,卻被柳子君輕輕按住了手腕。
他看向門外,溫聲問:“姑娘是?”
花憐目光灼灼地望著他,眼底滿是傾慕。她斂衽微微一福,語帶羞怯:“妾身花憐。在這樓裡還算有幾分薄面,公子所託之事,妾身定能辦妥。”
柳子君雖不識得這位京城最負盛名的花魁,但見她言辭懇切,便拱手道:“那便有勞花憐姑娘。若此事能成,柳某可答應姑娘一個條件,權作酬謝。”
花憐卻輕輕搖了搖頭,唇角綻開一絲明豔照人的笑意:“能幫上柳公子,己是花憐莫大的榮幸。
那日離朝詩比,妾身就在臺下,親耳聆聽公子那首《水調歌頭》,公子的風采,妾身至今難忘。”
柳子君恍然,心中暗忖:既然承了人家的情,日後若有機會,便替她造造勢、提提名聲,權當還了這個人情。
只是他卻不知,人家己是花魅,早己做到了這一行的頂峰。
兩人之後又商議了幾句細節。
然而,名滿整個京城的柳子君現身迎春樓的訊息,很快便不脛而走。
不多時,雅間外的迴廊上便環肥燕瘦、香風陣陣,樓裡的還閒著的姑娘們幾乎傾巢而出,將門外堵了個水洩不通。
青葉看著門外那些探頭探腦、眼泛桃花的姑娘,急得首跺腳。這陣仗,想瞞是萬萬瞞不住了,若是被公主知曉,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柳子君瞥見門外那些礙於面子不敢貿然闖入的身影,也知不宜久留。他站起身,故意提高了音量,朗聲道:
“既如此,那尋‘胭脂’一事,便有勞花憐姑娘費心了,柳某靜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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