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片刻,園門口又傳來一陣騷動。
與江言入席時的恭敬不同,這次響起的是一陣細碎的議論,夾雜著幾聲刻意壓低的嗤笑。
“駙馬爺來了?”
“那就是駙馬爺?”
“生得倒是好皮囊......”
柳子君也到了。
他今夜一身青衫,腰間懸著簡單玉佩....然後,沒了。
可當他跨過月洞門,步入庭中燈火之下時,滿園的嘈雜聲竟靜了一瞬。
燭光落在他臉上,映出那張俊美風清的臉。眼若星辰,鼻挺唇薄,身量頎長。
那身樸素的青衫穿在他身上,反倒襯得他清俊得不似凡塵中人。
席間的花魁們,目光齊齊一亮。
而那些高門千金,原本還矜持地拿著團扇偷偷的注視著江言。此刻卻由自主地將扇子移開了半寸,定定地看著庭中那道身影。
“這般樣貌......也難怪公主會點他為駙馬。”有人低聲嘆道。
“下手快唄。”另一人酸溜溜地接話。
柳子君恍若未覺,與起身相迎的趙廷璋等人交禮。
而就在此時,宴席側閣,珠簾半掩。
一名覆紗女子靜坐其中,黑紗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
她身著紫色長裙,身後站著四名侍女,皆是身手利落的練家子,目光時不時掃過全場,警惕如鷹。
正是微服南下的當朝公主——夏傾月!
柳子君出京次日,她便親自帶著繡衣女衛秘密南下。
對外宣稱身子不適在公主府休養,實則是借柳子君這趟查勘地龍之行作掩護,親自來查太子在江南的財政命脈。她在朝中事務則暫時交由許遵和康詔處理。
她今夜來此,只是想親眼看看,她的那位駙馬,在江南過得怎麼樣。
她這次來江南借用的身份,是江南學政陳知事一位遠房親戚的親戚,剛好來省城投親。陳知事也不知她的真實身份。
園中不少人的目光,其實早已悄悄的關注著側閣中的她。
一來是因為陳大人親自引她入席,二來是夏傾月周身的氣質太過出挑,即便黑紗遮面,那道清冷孤絕的氣韻,也壓得一眾花魁千金黯然失色。
只是她身後那四名侍女目光太厲,才讓這些才子們不敢上前攀談。
酒過三巡,趙廷璋笑呵呵地開口:“今日詩會,貴在雅集。本官近來常聽京城傳聞,說柳駙馬詩才驚世,崇政殿上妙句橫出,更折服周祭酒。本官仰慕已久,不知駙馬可否讓我等江南鄙陋之人,開開眼界?”
他話音溫和,語氣似乎也十分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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