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他的猜測正不正確，不重要。不是也得是！
經裴衍一提醒，夏言及身後的幾人這才注意到角落裡的柳子君。
堂堂新科探花。當朝駙馬，正襟危坐在食案後，做著這等粗活。那模樣，像極了自家府裡的大丫鬟。
幾人先是一愣，隨即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連續兩次被柳子君壞了事，夏言心中早有芥蒂。此刻見他這般模樣，心中自然暢快。
“駙馬文采斐然，想不到在庖廚一道上也如此精湛。”夏言輕笑，轉向夏傾月，語氣裡自是戲謔，“皇姐，不如將駙馬借給東宮幾日？皇弟實在羨慕皇姐有這般口福啊。”
身後幾個官員跟著笑出聲。
其中一人陰陽怪氣附和：“是啊，駙馬爺這手藝，下官們看著都眼饞。駙馬爺哪天得空，不如也去下官府上也露上一手？下官定當掃榻相待，哈哈！”
夏言身後幾人又是一陣鬨笑。
只是笑著笑著，卻發覺夏傾月正冷冷的掃視著他們。
笑聲戛然而止。幾個人咳嗽了幾聲，不自覺地低下頭，噤了聲。
就在這時，柳子君放下了手中的小銀勺。
湯麵上的油花已被撇得乾乾淨淨，一絲油星都沒有了。
他站起身，朝夏傾月從容行禮。
“公主，湯已好了。臣先告退。”
夏傾月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夏言身後幾人看著正梳完雞湯油的柳子君，嘴角滿是嘲諷。
柳子君轉身，往殿門走去。
只是跨過門檻時，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半張清塵的側臉：
“對了，周大人。鹿茸血丸配人參湯，的確是補藥。可若是同時摻入過量的某種物品，三物相激，短時間內便可致人心脈驟停。
症狀與暴病猝死別無二致，事後，體內查不出任何毒物殘留。”
他頓了頓，輕飄飄又留下一句話：
“譬如——冰片。”
說完，柳子君沒有再看任何人。
他抬腳邁出了殿門。
很快，身影便消失在門外。
殿內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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