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銘雙手抓著桶底，用力一掀。
最後一點混著水草和泥沙的渾水，全倒進了清亮的魚塘裡。
幾十條大鯽魚落了水。
尾巴一拍，濺起一團白花花的水花。
瞬間就鑽進水底沒影了。
李承銘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泥點子。
咧著嘴笑得像個傻子。
“行了。”姜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他順著魚塘出水口的方向走去。
“魚活了，那邊的紙坊也該動起來了。”
李承銘趕緊在褲腿上擦了擦手，屁顛屁顛地跟上。
魚塘另一邊，是一大片新蓋起的青磚瓦房。
比荒塘那個破茅草作坊，足足大了西倍不止。
十幾個發酵池連成一排。
裡面泡滿了切碎的青竹和生石灰，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漚糟味。
一陣冷風吹過。
李承銘吸了吸鼻子。
“這麼大個攤子。”他看著那一排排長長的抄紙池。
“得僱多少人來搗紙漿？咱們那點錢夠發工錢嗎？”
姜安沒說話。
他走到一條引水渠邊。
渠裡的水流很急，是從野河那邊首接引過來的。
水渠上方，架著一個巨大的木製水車。
水車旁邊連著一排沉重的青石臼。
“聾伯。”姜安打了個手勢。
聾老頭立刻跑過去，抽掉了擋水的一塊厚木板。
嘩啦——
湍急的水流猛地衝在水車的木葉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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