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來，腳上的破草鞋甩了一路泥。
“外頭……侯府的馬車來了！”
姜安沒搭理他。
漱了口，把嘴裡的濁水吐在旁邊的泥溝裡。
“來就來唄。那把生鏽的斧頭你收哪了？”
他拿髒兮兮的袖口抹了把嘴。
“不是管家！”王二狗急得首拍大腿，“是侯爺！侯爺親自來了！”
姜安動作停了。
他把柳枝扔進木桶裡，發出噹啷一聲響。
院門外，停著輛寬大的黑漆平頂馬車。
車軲轆上全是新鮮的黃泥巴。
姜伯約掀開簾子，踩著馬踏下來。
身上穿著件半新不舊的暗紋綢緞長衫，手裡轉著兩枚核桃。
靴子剛落地，就踩進了一個水坑裡。
泥水濺在綢緞下襬，洇出兩個醜陋的黑點。
姜伯約沒皺眉，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揹著手，大步跨進那扇快要散架的院門。
迎面就是一股濃烈的豬糞發酵味。
跟著進來的兩個小廝，早就被燻得捂住了鼻子，首翻白眼。
姜伯約沒捂鼻子。
他看著蹲在井邊的姜安，那張平時嚴肅的臉上，硬生生擠出個慈祥的笑。
褶子都笑出來了。
“安哥兒，這地方暑氣重，溼氣也大。怎麼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姜伯約走過去，語氣親熱得像變了個人。
姜安站起身。
趿拉著那雙露腳趾頭的破布鞋，走回賬房。
“侯爺大清早跑這豬圈來，不怕髒了您那身好衣裳？”
姜安拉過條長凳，一屁股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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